从逃生舱被雄虫强行破开的瞬间---
他就清醒的感受到了某种不可控的情绪在被极速侵蚀。
居然真的会有冒着生命危险去拯救雌虫的雄虫!
这个事实完全打破了他对雄虫的所有认知。
那份法则契约随即被他扫入了废弃的角落。
所以要一直听话啊!
他是绝对无法接受第二次像垃圾一样被丢弃的。
冰凉的发丝垂落到桌面。
清冽的气息俯身凑近。
下颌被温凉的指腹轻轻抬起,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唇上。
“......”
瑞卡斯专注的眼眸微微睁大,里面似有一丝惊讶,又似含着一丝极淡的欣喜。
但身体的反应远快于思维。
几乎是本能地,他微微启唇,攻城略地,用力地加深了这个浅尝即止的吻。
等瑞卡斯终于退开时,双方的气息都已微微凌乱。
“伤口愈合了吗?”时弈风的声音还带着一丝轻喘。
“嗯。”
“给我看下。”
“好。”
“还没有完全愈合,但比之前好多了。”
血肉蠕动的可怖破洞已经合拢,指尖极轻地抚过依旧狰狞的伤口边缘,触感已经接近正常。
“也许再来几次,就能彻底痊愈。”瑞卡斯低声建议,意有所指。
“......再等等。”
“那就休息一天。”瑞卡斯从善如流地改口。
“......还是再好好养养。”时弈风觉得这个话题有点危险。
“陪我?”瑞卡斯握住他的手腕。
“陪啊!”理所当然的微微点头,语气纵容。
“你现在,算不算是我的雄虫了?” 瑞卡斯凝视着他,语气随意,但眼底却带着点深暗的认真。
“难道,你还想找其他雄虫?”时弈风眉梢微挑,故意拉长了语调反问。
“口说无凭。”瑞卡斯语气平稳却执拗,将那层未尽的含义彻底挑明:“你不打算给我一个名分吗?”
“......”时弈风沉默,那点笑意缓缓收敛。
婚姻不是儿戏。
跟一只雌虫绑定,会牵扯更深层的羁绊与责任。
这会影响他继续寻找回归蓝星之路的决心。
他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去完成
并不想就此被婚姻束缚。
他的亲友,还在蓝星等待他。
这个认知比任何一件事都明确,不可动摇。
“难道你想吃干抹净不认账?”瑞卡斯的声音冷了一分。
“......”到底是谁差点死床上?
讲话能不能别这样颠倒黑白?
“不愿意?”
“抱歉。”
空气凝滞了片刻。
“那可以答应我,绝不会找其他雌虫吗?”
瑞卡斯亲了亲他的指尖,冷冽的声音带着点退而求其次的安抚,悄然降低了诉求,语气显得极为克制甚至委屈:“我也可以向你保证,永远只会有你一个雄虫。”
“......可以。”目前除了瑞卡斯,时奕风不觉得自己会主动去招惹其他雌虫。
但是这个问题依旧让他犹豫了一秒。
之前脑中闪过的画面再次划过。
那个金发雌虫---
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这一点细微的迟疑,几乎瞬间就被瑞卡斯敏锐地捕捉。
并在心中迅速交织、发酵,拧成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在想什么?
其他雌虫,还是洛伦兹?
他按下有点躁动和阴郁的心情,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雄虫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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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撕裂的锐响划破荒原上空,突击舰以自毁般的极速砸在圣吉拉城外围的沙丘间。
正是时弈风当初所乘坐的逃生舱坠毁的旧址。
舰体在沙地上犁出数百米长的深沟,外壳扭曲变形,冒着黑烟,扬起的黄沙遮天蔽日。
维托里奥顶着一头沙砾,艰难地从扭曲的金属废墟中爬出,呛咳着拍落身上的灰尘与能量残渣时---
洛伦兹已经半跪在滚烫的黄沙中,徒手挖开了深埋的沙层,露出了那艘已然半毁的逃生舱。
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银白色精密仪器投射出数道幽蓝光束。
高频扫描射线,如蛛网般铺开。
细致地提取着舱体表面残留的生物信息素、能量轨迹---
“数据提取中......环境建模......时空坐标锚定......开始逆向渲染......”冰冷的电子音提示。
一个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展开,隔绝了内外干扰。
数秒后,幽蓝色的光幕在屏障内骤然亮起。
将逃生舱过去一段时间内记录下的影像,以近乎真实的方式回放出来。
肆虐的黄沙、毒辣的烈日、漆黑夜幕下带来致命寒冷的泛白水母状冰冻生物---
洛伦兹指尖轻划,光影飞速倒退,直到---
一张沾染着尘沙,却依旧无损其俊美的脸庞,清晰地出现在光幕正中。
那一刻,周遭所有的光线、声音、乃至整个荒芜的世界,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洛伦兹的呼吸骤然停滞,指尖猛地攥紧。
目光锁定在这张脸上,再一寸一寸的往下落---
雄虫身负着一把造型冷硬的狙击枪。
满身都是戈壁的风沙,看上去有些狼狈,眼神却沉静平稳。
他正微微俯身,关切地看向舱内。
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你还好吗?”指尖轻点,解除定格。
雄虫清冽如冰雪般的声音从光幕的解析中传来,带着一丝焦急的关切,像是在唤醒舱内的人。
洛伦兹手指不受控制的轻颤起来。
他好吗?
他都快要疯了!
离开的时候,明明已经努力压制了那种恨不得融化在一起的依赖性。
可时至今日,仅仅是再次看到这张脸,那压抑黑暗的渴望就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几乎要冲垮他最后的理智。
他疯狂地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拆开彼此的骨血,彻底融为一体。
让雄虫的生命气息永远流淌在他的躯体内,才能稍稍填补这份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空洞与焦渴。
光幕中,雄虫的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似乎想唤回他的神志。
洛伦兹闭了闭眼,强行将自己从那股几乎要撕裂理智的狂暴情绪中拉扯出来。
“当然是救你。”雄虫的第二句话,是带着点理所当然的。
洛伦兹狂暴的气息,几乎肉眼可见的收敛了一瞬,仿佛被这句话短暂地安抚。
随后又猛然暴涨。
他的雄虫,亲手扶起了另一个雌虫
亲自为这只雌虫更换衣服。
真是温柔啊!
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呵!
瑞卡斯他配吗?
“洛伦兹!你清醒一点!”维托里奥强忍着对洛伦兹不稳定状态的恐惧,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变调,几乎是在嘶吼:“既然确定了坐标正确,追影也证实了知弈阁下就在这里,我们必须立刻行动。看样子,阁下完全是被瑞卡斯给骗了。”
他指着光幕上瑞卡斯那看似虚弱的身影,语气充满了鄙夷和愤怒:“竟然欺骗一只尊贵的雄虫,让阁下为他以身犯险,真是阴险狡诈到了极点。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知弈阁下,当面揭穿瑞卡斯的伪装。”
“别吵。”洛伦兹的声音不高,嘶哑却依旧维持着习惯性的平稳。
维托里奥焦急的吼叫声如同钝器砸入脑海,让本就撕裂般剧痛的神经越发嗡鸣混乱。
他收回银白色的仪器,指尖亮起一点暗金色的能量微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飞向逃生舱---
“轰!”
那残留着雄虫与瑞卡斯痕迹的舱体残骸。
瞬间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碾压、扭曲,化作一地齑粉,被荒原的热风一吹便消散无踪。
毁灭掉让他嫉妒到发疯的载体,并未让他的痛苦减轻分毫。
精神阈值依旧在彻底崩溃的边缘疯狂尖啸。
仅剩的理智,让他强行压下了铺展精神力进行搜查。
摊开掌心,体内的子虫被强心牵引、催动。
只见一点闪烁着微弱金芒的液态自他掌心渗出。
迅速凝实、塑形。
最终化为一只仅有花生大小,结构精密,通体流淌着暗金色泽的微型机械飞虫。
飞虫的复眼跳动着一点幽深的生物能量光斑,微微震颤着翅膀,发出几乎不可闻的高频嗡鸣。
尽管精神链接被强行斩断,但根植于雄虫体内的母虫,对于同源的子虫而言,依旧如同黑暗宇宙中最明亮的星辰,散发着无可抗拒的绝对吸引力。
嗡!
微不可闻的振翅声响起。
子虫悬停一瞬,旋即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暗金流光。
撕裂空气,朝着圣吉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洛伦兹一把抓住维托里奥,也瞬息消失在原地。
只余下尚未平息的能量残迹,以及一圈圈缓缓荡开又消散于无形的空间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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