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弈风想要剪头发的决定,遭到了瑞卡斯不容置疑的拒绝。
“很麻烦。”他已经换好衣服,却被瑞卡斯挡在了玄关处。
“我帮你处理。”
只要想象一下雄虫的发丝从其他虫族手中流过的画面,瑞卡斯都想直接毁掉这颗星球。
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将时弈风拉回客厅,按坐在柔软的沙发里。
瑞卡斯立在他身后,亲手为他梳理起长发。
指尖穿梭于浓密的墨色发丝间,动作熟练地将它们拢起,束成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
松开手的瞬间,如同一道墨色流光垂落,瞬间将优美流畅的颈部和肩线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发尾扫过腰背,晃动时带着细碎的光泽,像暗夜中跳动的星火。
几缕细碎的额发未被完全收拢,随意地散落在鬓角,非但不显凌乱,反而平添了几分不羁随性。
虽然脑后仍能感受到长发束起带来的垂坠感,略有些不习惯。
但收拢的发丝总算不再随意散落和遮挡视线。
时奕风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发型。
除非瑞卡斯天天给他打理,否则他肯定会处理掉。
瑞卡斯抬起他的下颌,细细端详着眼前这张因为发型改变而愈发惊艳夺目的脸。
指尖流连在那光滑紧致的下颌线条上,眼底的满意与痴迷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忍不住倾身,正想低头贴近那双微微抿起的唇---
蓦地!
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所有的温情蜜意瞬间被一股极其凌厉的凶光所取代。
那光芒锐利如实质的刀锋,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与杀意。
“怎么了?”时弈风察觉到他剧变的气息,下意识地问道。
“一点小问题。”瑞卡斯还是落了下一个吻,才松开手指,声音冷冽轻缓:“我出去一会,你待在这里等我。”
什么小问题?
时弈风的疑问还未说出口,身前的瑞卡斯已然撕开空间,身影彻底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平复的能量余波,以及一句冰冷的命令回响在耳边:“待在这里。”
---
荒原的白昼,依旧酷烈而浑浊,风沙卷着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怎么了?”维托里奥看着突然悬停在半空中的洛伦兹,心中顿时涌起不祥的预感。
“带阁下离开。”洛伦兹没有回答他,但高等级的意识指令却不容违逆地直接传递到维托里奥的脑海。
随即,一股柔和却庞大的能量包裹住他,将他瞬间抛送至数千米之外。
但维托里奥依旧感受到一股强大到令他灵魂战栗的力量撕裂空间,骤然降临于荒原上空。
根本来不及思考,求生本能已经驱使维托里奥展开虫翅,以最大速度开始奔逃。
可刚触及荒原边缘的刹那,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又将他狠狠拽了回去。
没有急速倒退的模糊风景。
只是一个瞬息,他就被恐怖如黑洞般的吸力卷入了高空中那片毁灭性的战场。
那是属于最高等级雌虫的能量碰撞力场,对维托里奥而言,不亚于一场时空风暴。
刚被卷入,他全身的血肉骨骼就发出 “咯吱” 的碎裂声,五脏六腑都像被揉成一团,疼得他眼前发黑。
根本无法反抗和挣扎。
一只冷如玄冰的手,轻易撕开了他的虫翅,掐断了他的脖颈,并插入他的腹腔,捏住了他那颗跳动着的虫核---
“咔!”
虫核表面裂开细纹。
在令人窒息的剧痛中,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虫核发出的碎裂声。
只需要再微微用力,就能化为尘埃---
但那只手最终被一道凌厉的攻击斩断了动作,停止了最后的猎杀。
维托里奥从万里高空跌落。
最后被一点力量稳稳托住,落到地面。
四周无形的能量自动向他汇聚,试图修复他的伤势。
但由于虫核遭受了近乎致命的打击,这个过程变得异常艰难和痛苦。
他被迫进入了深度修复状态。
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
高空中。
音爆般的冲击此起彼伏,能量冲击形成的气浪席卷四方。
瑞卡斯很乐于享受战斗。
为了驯顺雄虫自愿交付身心,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进行军事扩展和异星领土入侵了。
当然,这些事与陪伴雄虫相比,现在已经变得不值一提。
不过有送上门的乐趣,他自然却之不恭了。
在以往的战斗中,瑞卡斯从不屑于与必死之物交流。
不管是无力的哀求、痛苦的嘶吼,还是惊恐之下的辱骂---
但洛伦兹不一样。
这是一个连他都无法评判的虫族。
只不过以前可能还有几分难得的欣赏和佩服---
现在,却只剩下强烈的嫉恨。
尽管他已经抹除了雄虫脑中关于洛伦兹的所有记忆。
但那些画面,却总会从他脑中闪现,再自虐般的逐帧放大。
他们曾经亲吻拥抱甚至亲密至极。
这让瑞卡斯无法忍受。
明明已经撕碎丢进了时空缝隙---
为什么还要爬出来?
既然活下来了,不应该滚回自己的领地,瑟瑟发抖地祈祷永远不会再被他追杀吗?!
只要看着洛伦兹那张脸,瑞卡斯就已经嫉恨的想要撕成碎片。
“你知道雄虫在床上哭泣求饶的样子有多美吗?”
饱含恶意与炫耀的语调,如同毒液般从瑞卡斯优美的薄唇中缓缓淌出,每一个音节都淬着冰冷的得意。
洛伦兹原本就冷凝的表情更是一瞬降至冰点。
被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已在彻底爆发的边缘。
“你很得意?”洛伦兹的身体已然部分虫化,细微的骨质甲壳与复眼结构隐约浮现,使他低沉平稳的声音里,掺杂进一丝诡异非人的虫类嗡鸣:“但骗来的,终归是虚假的。”
“虚假?你感受不到他的快乐和纵容吗?”瑞卡斯嗤笑一声,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睥睨:“啊!真是可惜!等杀掉你,我回去后又可以继续这些虚假的快乐。而你,只能化为一滩烂泥腐肉,永远不会被他记起。”
什么虚假?
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他想要的,从没有得不到的。
虚假、强迫、威逼、利诱---
都只是一些可利用的小手段罢了。
现在,那只雄虫,从身到心,都属于他。
“你!”洛伦兹覆满细微复眼结构的视觉器官中血色弥漫,然而极致的愤怒反而让他嘶哑的声音沉淀下来,变得愈发低沉危险:“怎么?你以为你做的事,当真万无一失,毫无痕迹?”
瑞卡斯冷哼了一声:“杀了你,就万无一失。”
“那你最好抓紧时间。”洛伦兹不无挑衅地低笑了声:“否则,我怕我临死前,还有幸能欣赏到你痛哭哀求他不要抛弃你的精彩画面。”
“轰!”
瑞卡斯周身陡然爆发出足以湮灭一切物质的极致冰寒领域。
之前被雄虫决绝丢弃的画面,再次划过脑海,如同耻辱的烙印。
他绝不能忍受第二次。
洛伦兹竟敢诅咒他?!
两虫再度猛烈厮杀在一起。
但实力的差距,以及洛伦兹濒临崩溃的精神指数,都不可避免地导致战况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跟雄虫的身心结合,已将瑞卡斯的等级从双 S + ,推上了惊人的3S级高峰。
虫族帝国已经数千年,没有出现过如此高等级的雌虫。
碾死洛伦兹,相信并不需要费他很多时间。
尽管对方拥有着无数尖端新式的武器。
这依旧无法弥补等级上的差距。
---
荒原深处。
满身血污的埃文,正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
两天前,他被瑞卡斯掏空心脏、捏碎虫核,彻底失去了生命迹象。
这具身体足足经历了三十六小时地狱般的艰难修复,才勉强重新焕发生机---
要不是体内有其他---
万里之上的高空隐隐传来沉闷又可怕的能量撞击波动。
埃文就是化成灰,也能感应出其中一方的气息属于瑞卡斯。
哈!
看来是遇到对手了。
赶紧去死吧!
艹他雌父的!
瑞卡斯他凭什么?!
那样的雄虫都骗到手了,还非要碾死他这样的可怜虫!
凭什么?
凭什么要让你如愿?
短短数十天,埃文已经体验了不下数十种残酷死法。
现在别说提,只要想到瑞卡斯他就条件反射的浑身发抖。
无论他逃多远,只要还在这颗星球上,就根本逃不出对方的掌心
而那只蠢出天际的雄虫,竟然又一次陷入了瑞卡斯的圈套。
所以说,凭什么?
既然瑞卡斯一点活路不给,那现在这个天赐良机,就别怪他去找那只雄虫好好聊一聊了。
至少,得让那雄虫的脑子清醒清醒。
埃文一边疾行,一边疯狂抽取着荒原中弥漫的活性能量与辐射污染。
身体在初步调整后,开始飞速修复。
也许瑞卡斯很快就会结束战斗。
时间紧迫。
埃文如一道血色闪电冲回城内,精准地找到了雄虫的住处。
到达门口时,维托里奥也刚好乘坐飞行器,跌跌撞撞地寻到了这里。
“你是?”埃文上下打量着这个奄奄一息的棕发雌虫。
不用细查都能感应到对方伤口处残留的瑞卡斯能量气息。
又一个倒霉的同类?
“砰砰砰!”
维托里奥没有理会他,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整个人几乎瘫倒在地。
他艰难地伸手想去敲门,但手臂却撞在了一层坚固的无形屏障上。
“设了禁制。”埃文一把推开他,双手按在屏障上,指尖泛起墨紫色能量微光。
禁制上全是瑞卡斯的气息。
很强。
但也不是不能破。
维托里奥摔倒在地,半天都没能爬起来,但看着对方似乎有些办法,也就顺势躺平等待。
反正他现在打不开。
埃文全神贯注,终于摸索到能量流转的一个关键节点,凝聚起全身残存的力量,猛地冲击而去。
嗡!
无形的波动炸开又平复。
禁制消失。
埃文一脚踹开了门。
抬眼看见那只雄虫已经冲到窗边,正要纵身往下跳。
艹!
费这么大劲,还能让你跑了?
埃文咽下一口混合着内脏碎肉的血沫。
身形一个瞬闪便出现在窗边,伸手便将半个身子已探出窗外的雄虫猛地拽了回来,狠狠掼在地板上。
“咻!”威力巨大的粒子能量弹在雄虫摔倒的瞬间,就高速飞射过来。
“呵,真凶啊!”埃文嗤笑一声,抬手一挥,无形的能量卷住那破空而来的子弹,随意甩向刚刚勉强爬起的维托里奥。
那双因受伤和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住还想再次开枪的雄虫。
然后,他猛然就扑过去---
瑞卡斯的雄虫,他就偏要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