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嘉凉的这副尊荣,可太像是个误入道家领地的异域吸血鬼了。
“你笑什么?”赵鱼渔抬眸,正对上尤嘉凉充满了质询的眼神。
赵鱼渔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无意识地被自己的脑补给逗笑了。
这下,倒是被正主给抓了个正着。
赵鱼渔便学着尤嘉凉的样子,也装模作样的晃了晃自己面前的酒樽:“我只是在感叹,古代当真是十分宽容,连祭品也能上桌呢?”
此言,正是在讥讽尤嘉凉的“太牢”身份。
然而赵鱼渔这酒樽不晃不要紧,一晃,她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像是从杯中传来的。
赵鱼渔低头去看,那杯中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极其不正常的红色,看起来,像是血。
赵鱼渔没忍住干呕了一下。
即便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赵鱼渔还是忘不了那些身陷于血池之中的人,以及他们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喷溅的鲜血也好,可怖的血肉也行,这些都在赵鱼渔尚且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但每每看到这种成体积,被盛放在容器里的血液时,赵鱼渔便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些可怕回忆。
这下,换尤嘉凉嗤笑了一声:“‘古墓守护者’也会怕血么?”
虽然眼前这女鬼一直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什么“古墓守护者”,但是赵鱼渔身上的活人感实在是太过鲜活。
所以,即便这女鬼曾经做出过漂浮于半空,一嗓子嚎断了石桥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尤嘉凉也还是潜意识里将赵鱼渔当成了可以正常交流的人类。
赵鱼渔的重点却并不在尤嘉凉这句无伤大雅的嘲笑上。
赵鱼渔捏紧了手中的酒樽。
她怕血是谁害的?不就是眼前这个该死的尤嘉凉吗?
赵鱼渔深吸一口气,大声问身边的纸扎人宫人:“宴会何时开始,我不能忍受和祭品同坐太久。”
尤嘉凉的脸色沉了沉,方才浮现出的一点笑意立刻完全消失。
宫人被赵鱼渔催了,便立刻一个传一个地吩咐了下去。
很快,一只巨大的蒸锅被端了上来。
浓烈的肉香味顿时覆盖住了整个宴会场。
“终于有人能吃的东西了。”罗非显然之前也被元宝蜡烛一类的东西招待过,这下闻到了肉香,馋虫就开始有些难耐了。
赵鱼渔心中却隐约浮现出了些不好的预感。
这样场景下的肉食,会是正常的肉食吗?
纸扎人宫人上前,将那只巨大的蒸锅锅盖掀开。
即便是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在乍一见到眼前的场景时,赵鱼渔还是没忍住转过了脸。
“这便是无上的,极致的痛苦情绪,请三位好好享受。”身穿黑色朝服的大祭司站在蒸锅面前,转动蒸锅,使国内的场景能清晰地被每一个人看清。
锅里,是被活烹的三个人。
他们的身上被如活鱼般划上了无数花刀,上面还淋了酱汁。那股浓烈的肉香,正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
而最可怕的是,被活烹的人还没死透,三双眼睛死死地盯向三个方向的三人。
罗非终于受不了了,他脸上的菜色已经完全变成了青黑色,显然已经快要晕厥过去。
罗非身旁的纸扎人宫女立刻扶住了罗非,温声询问道:“要为陛下布菜吗?”
“不!!!”罗非连连摇头,一副像是他也要被活烹了般的惊恐表情。
“可是陛下,这连续三次晚宴的菜,您必须得吃。”纸扎人宫女的声音冷了下来,“否则,复活仪式就会失败。”
赵鱼渔这边的纸扎人宫女也开始询问赵鱼渔是否需要布菜。
赵鱼渔皱眉。
即便知道这里只是个“镜中世界”,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幕也未免太过血腥了些。
赵鱼渔尝试找借口推脱,也尝试着让宫女代替她进食,却都以失败告终。
宫女始终不依不饶地要给赵鱼渔“布菜”。
几句话间,纸扎人宫女的脸部表情甚至已经逐渐变得狰狞了起来。
看来,这晚宴的“菜系”不像是下午的元宝蜡烛那样,应该与所谓的“复活仪式”息息相关。
看起来是非“吃”不可了。
赵鱼渔强忍着胃中的翻涌,不断思考着该如何将眼前的剧情继续下去。
方才大祭司说“这道菜”是极致的,恐惧的情绪。
也就是说,其实真正要吃的,并不是人肉,而是这三个被活烹的人临死前爆发出的强烈的,极致的恐惧。
想到这里,赵鱼渔做出了深吸一口气的动作。
几乎是同时,另一边的尤嘉凉也做出了和赵鱼渔相同的动作,深吸了一口气。
在保证周围的纸扎人宫人都看清自己的动作后,赵鱼渔脸上露出了一种类似于餍足的神情:“我吃饱了。”
他们身边的纸扎人宫女同时露出了喜悦的神情。
原来宫人们所谓的“吃”,指的并不是要吃人肉,而是“吸食”他们死前爆发出的那种极致的恐惧。
罗非立刻会意,也学着赵鱼渔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
但一想到这吸进去的肉味来自于什么,罗非差点没忍住又要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