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妈会喜欢的,”诅咒继续调侃,“指不定她就不走了,永远陪着你。”
汀颂的手指收紧,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怎么样,阿颂,我可以帮你实现愿望。”
“比如,可以让你父母——”
汀颂耳边出现了阵阵杂音,画面也变得模糊。只知道小小的汀颂惊讶地望着它,也张开嘴说了些什么。
可耳边全是杂音,根本听不见。
脑中一阵剧痛,汀颂猛地睁开眼睛。
熟悉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又是那个熟悉的病房,熟悉的天花板。而床边熟悉的李墨乘静静地趴在桌上小憩。
她的身体剧痛,身上缠满了白色绷带,左手背还插着滞留针。
汀颂无暇顾及这些,刚刚的梦太过真实了,真实到仿佛发生过……诅咒的语调,橘色裙子布料的触感,以及那句没听清的话。
发生过?!
脑内一阵巨响,她猛地坐起身,顿时睁大了眼睛,仅仅一瞬,她感觉到刚刚梦里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过去,无比真实。
汀颂的额头冒出冷汗,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耳边仿佛响起陶烈那晚在电话里说的,导致她父母车祸身亡的,正是诅咒!
诅咒。
那个以烟雾形态陪了她两年,声称能实现她所有愿望的“伙伴”?!
“不、不是的!”汀颂剧烈的动作牵扯到伤口,带来一阵遍布全身的尖锐疼痛。
那个许下愿望的恶毒女孩,怎么可能是自己呢?
可梦里试穿衣服时,镜子里映出的,分明就是她年幼的脸,还有那个叫她“阿颂”的成年男人,跟床头照片里的男人一模一样!
还有被划掉的“恨”字!
巨大的恐惧像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她不是魔物受害者家属,她是导致悲剧的共犯,是对父母恨意的发泄,导致了家庭惨剧。
“不不不,”汀颂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肯定不是这样的,你看,最后许下的愿望还没听清呢,说不定是别的。”
说完,她用力捶着脑袋,低声怒吼:“想起来啊!赶紧想起来啊!”
一旁小憩的李墨乘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着汀颂惨败的脸瞬间站了起来:“汀、汀颂,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可童声盖住了李墨乘的声音,在汀颂脑中响起。
“你的恨意杀死了你的父母,你就不应该活着。”
“你为什么要向诅咒许愿呢?你不是希望他们在你身边永远陪着你吗?”
“汀颂,你就是罪人。”
“啊——”汀颂抱着头大叫,强烈的愧疚感和恐惧感死死勒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近崩溃。
“汀颂!”李墨乘焦急地看向门外,跑出去喊医生。没一会儿,医生护士便围住了汀颂。
这个事实让她怎么接受的了呢?
汀颂仿佛看到了梦里夕阳下,那群指责她的路人。他们伸着手指,交头接耳,絮絮叨叨,看着她仿佛看着十恶不赦的罪人,甚至身影都与此刻围在床边的人重合。
恐惧感越来越强,汀颂的信念在此刻瞬间坍塌。她捂住耳朵,泪水模糊了视线,一点一点滴在了被子上。
原来孤独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她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孩,害死了最亲近的人。
怪不得她一直对自己喜欢不起来,也怪不得脑子里的童声一直埋怨。
自食恶果,这就是本该有的报应!
汀颂一边尖叫,一边挣扎着想逃出病房。层层交叠的白色绷带渗出了血,李墨乘在身后控制着她的身体,把她重新抱回了病床。
直到一剂镇定剂下去,她才慢慢冷静下来。
闭上眼睛前,汀歌冷漠的、转身而过的脸又再次出现在脑中。
“像你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活着。”
泪水落在了枕头上,汀颂回应着脑中的童声:“是啊,像我这种人,就不应该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