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颂恍然大悟,这简直就是个釜底抽薪的主意。
只要虞千禾忘掉那些七七八八的执念和痛苦,精神上又不会出问题,那朵如镜面的洁梗花就不会再继续长大,如果忘得彻底些,那花也就枯萎消亡。
汀颂盯着女人,慢慢凑近:“你能让她忘记吗?”
女人终于对自己的妆容感到满意,对着镜子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我只能加重她的绝望,但不能让她从绝望里解脱。”随后,扭头冲汀颂眨了眨眼,“况且她也不绝望。”
“……那魅妖呢?”汀颂追问。
“魅妖?”女人打断她,对着小镜子仔细检查着自己鲜红欲滴的口红,漫不经心地说,“它说它今晚有什么演出,就走了。”
汀颂皱紧眉头,一股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演出?”
“谁知道它在说什么,”女人不以为意,继续装扮着自己,“颂颂啊,你觉得这个口红适合我吗?”
无人回应它。
汀颂赶忙从枕头下摸出手表,屏幕亮起,只有虞千禾昨晚的未读消息在闪。
【蓝光回来了,不用担心。】
【明天晚上我们有演出,你和你老公要一起来看吗?地址还在之前的Livehouse。】
魅妖提到的“演出”和虞千禾提到的“演出”是同一个吗?
汀颂的不安被逐渐放大,但又想不通不安的原因,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女人悄悄从背后揽住她的肩头,笑得意味深长:“颂颂啊,那个李警官想约你吃饭,中午我就不做饭了。”
“……你怎么知道他要约我吃饭?”汀颂不满地挣脱。
女人举起贴满钻的手机,得意地晃了晃:“我肯定要为我女儿的终身幸福着想啊!”
又这样!
汀颂恼怒地想夺过女人的手机,谁知它化成了黑色烟雾,戏虐地围着她绕了一圈,随后消失了。
它像个控制欲极强的母亲,但又不是她的母亲。
汀颂气得拿起枕头狠狠砸向地板,扬起细小的尘埃。她胸口起伏,盯着女人消失后空气中残留的、几乎看不见的烟雾痕迹,只觉得那股无处发泄的怒气梗在喉咙里。
叫也叫不出来,又不知该怎么办。
她这一刻真想给陶烈打电话,让他派出最厉害的猎人把这个叫“绝望”的魔物杀死,但一想到沈荧的那张脸,让她举起s手表又无奈放下。
她内心不屑着虞千禾的执念,但自己不也一样吗?
她心里一直没承认,其实在记忆完全恢复的时候,汀叶和沈荧的死如同一个巨大的阴影,轰然朝她压了下来。过去温暖的爱意和被迫停止的亲情,像狂风下的海啸,让她痛苦不已。
她也想父母在身边,也想这世间有更多的人爱自己,但几乎次次落空。
父母双亡的阴影大概会伴随她一生,成为困住她的执念,内心再去故意忽视也躲不掉。
“真的是……”汀颂内心充斥着矛盾,和对自己不争气的愤怒,她用力捶着床,眼泪夺眶而出,滴落在了床单上。
真如齐珊所说——理智分析是一方面,感情走向又是另一方面。
她真的无法直接把顶着沈荧皮囊的绝望,交给猎人总部。
这时,手表亮了,李墨乘发了邀请信息。
【虽然与你母亲说了,但还是有必要亲自邀请你。】
【我订了餐厅,真诚的希望你能赏光,汀颂。】
汀颂摸了一把眼泪,快速地打着字。
【那不是我母亲】,还没点发送,就飞速删掉。
【我中午不饿】,考虑再三,还是删掉了。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