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事,我……”
“我就是累了。”祁夏把头倚在妈妈肩头,深呼一口气,“早知道会让你们这么担心,我就不来了。”
“瞎说,那母父担心孩子,向来平常。”
“……嗯。”
“是不是白言祈那小子欺负你了?”祁嘉远恍然大悟,揣起一旁的车钥匙就要往外走,“这臭小子我高低要教训他一顿。”
“哥。”
“站住!”陆锦紧急喊停,“你看你哥,整天毛毛躁躁的。”
“不过多亏这个臭小子,在小时候还能替我们护着你。”妈妈抱着祁夏,微微晃动身体,“我还记得这小子有段时间天天在学校打架被叫家长,回来就说是为你出头,也不知道真假。”
“都哪门子陈年旧事了,早记不清了。”祁嘉远嫌弃地坐回来,不愿承认。
“你现在是记不清,到时候你这些事被扒出来,我看你还记不记得清。”
“快呸呸呸,没见过这么咒自己儿子的。”
“是因为我。”
被逼着呸完的陆锦闻言抬头看她。
“还想着帮我圆场呢小夏,你哥我都这么大了,咱爸已经过了打我的时候了。”
“哼,你老子我想动手还管你什么时候?”
“乔峰找到我了。”毫无波澜的声音息平了两人的吵闹,客厅顿时静得出奇。
“他爷爷的,这个狗爹养的还敢出现?!”祁沧忍不住高声谩骂,“他在哪,让我处理他。”
“你干嘛啊爸,说得好像要把他解决了一样。”祁夏弯唇笑起来,试图缓解他们的气愤,“放心,我能处理,让我来。”
“你能处理今天能这个模样回来这?”祁嘉远吹胡子瞪眼,“我和爸还在呢,你别管。”
“怎么,我自己家还回不得了?”祁夏笑着岔开话题。
“你别给我扯别的,”祁嘉远蹙眉,仍在气头上,“他今天敢这么明目张胆来找你,就是料准你不会拿他怎么样。”
“哼,我们可就不一样了,谁管他是谁,统统收拾了。”
“我来收拾。”祁夏轻声打断,几人又闭了嘴。
“放心,我有分寸,能解决。”
陆锦担忧地握紧她的手,轻轻拍打着,但她说:“好,让你来办。”
“要是遇到什么事,跟我说,我们随时都在呢。”
祁夏嘴角颤了颤,咽下涌上来的酸意:“知道,所以我才敢去面对他。”
“其实你不用非得逞强。”
祁夏躺在摇椅上,数着漆黑天上的星星,祁嘉远在她身旁踱着步子。
“你挡着我看星星了。”
祁嘉远抬头。
“这哪有星星?”
祁嘉远面对着她坐在躺椅上:“小夏,我们都是你的后盾,你干嘛非得自己去受这个苦?”
“我没和你说过,我得病之前的生活吧。”祁夏打断他。
“我才不要听。”祁嘉远大声驳回,“你也不要去想。”
“那时候,我们家没钱,但一家三口窝在那个门头房,没埋怨过一次命运。”虽然年龄尚小,但那些时光被记忆的主人珍藏在心底,现在拿出来也显得弥足珍贵,“我还记得,妈妈开了家文具店,而他在外开长途车,日夜颠倒,作息不定,但他却从来没把坏脾气带回来给我和妈妈。”
“有时候半夜回到家,为了身体虚弱的妈妈能好好休息,他也会把疲惫的身体塞进小小的沙发里,从无抱怨。”
“我们会标记好他每个回家的时间,他也会在回到家的时候给我和妈妈带各种各样的玩意儿。”
“有时候是路边的一束花,有时候是他大老远捎回来的食物。”
“多平凡不过的生活,可惜……”
“那黑心医生,为了诓骗他们的钱,把这本微不足道的毛病描述地危若朝露。”
“妈妈为了给我凑钱做手术,硬生生拖垮了身子,倒在给我做手术的前夕。”
“转头,我就被他扔在了广场上。”
“我不明白。”祁夏扯着嘴角,笑道,“我不明白,哥。”
“之前的爱,难道都是假象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猜了18年。”祁夏平淡地叙述,像是一个旁观者,“我想不出来。”
“……好,你去问。”祁嘉远盯着她,一字一句的说,“你去问个明白,问完就回家。”
“遇见你们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我有时候也在想,这份爱放在我身上到底值不值得。”
“傻瓜,你就是我亲妹妹,只不过上天把你放错了地方,这才想办法把你送回来。”
“哥......”
“好啦,快回去睡觉吧,我已经给小白说了你今天在家住。”祁嘉远起身把她拉起来,揽着她肩膀摇摇晃晃地朝里屋走去,“今天风还真大,凉飕飕的。”
“小夏,”房间门口,祁嘉远揉了揉祁夏的头发,温柔地看着她,“他是抛弃你的人,就算是因为这个混蛋,才能让你来到我们身边,但他做的孽,你要永远记住,一辈子都不能原谅他。”
嗯,不原谅,一辈子都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