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呢?”
床上的乔峰皱着眉不说话。
“怎么不说话了?就算这钱没花在给我治病上,怎么也没想着留到现在给你治病用啊?”
“我给你妈办葬礼了!你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你妈可是因为你生生把身子拖垮的,你倒好,只想着你自己,你心里还有你妈吗?”
乔峰的突然暴怒吓到祁夏,她怔在原地。
“我就说当初不该生你,先是生完你之后落下月子病,身子变得虚弱,后面又因为你这个灾星生把她咒走了!你、你就不应该出生!”
乔峰褪去谄媚的神色,提及祁夏生母,他对着她哭喊着指责,脸上尽显憎恶,“我根本就不喜欢孩子,你出生后的每一天,我都忍着嫌恶假装爱护,原以为能这么过下去也没什么,只要阿娟高兴,我再苦再不情愿也无所谓,谁承想,你这个本就不应该来到人间的坏种!你!竟敢把我的阿娟害死啊!”
窗外的烈日透着窗照在祁夏背上,屋内的冷空气迎面打在身上,她把力气卸到窗边,扯起嘴角。
“原来如此。”
“原来你从来没有爱过你的孩子。”
“原来如此。”她裹了裹身上的外衣,笑意扯得更大了些,“那就好。”
“不然我还真有点不大好办了。”祁夏走到沙发旁,弯腰拿起挎包,连眼睛都懒得动一动看着他,开口了结道,“病房缴费到明天,以后怎么过,自己想办法吧。”
“你不管我?”乔峰跳下床,朝祁夏走来,“我可是你爸!没有我你哪能过上这么好的生活?你这个没良心的!”
“需要我请律师来说明一下吗?”祁夏转身,眼神逼停了他上前的步伐,“你遗弃幼儿,属重大过错方,在法律层面,我可没有赡养你的义务。”
“这几天你吃的住的,都是我掏的钱,已经仁至义尽,现在,法律上我是祁家的女儿,跟你,没有关系。”
“好自为之吧。”
“放屁!什么祁家?你以为人家好心收留你,你就真得成人家里的一份子了?”
“你体内流的可是我乔峰的血!再怎么改头换面,终究都是我乔峰的女儿,是那个低贱司机的孽种!”
“还想跟个艺术家的孩子结婚?你也配?!”
不欲理会他的祁夏转身离开,在听到白言祈之后,顿住了步子。
“怎么?你也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吧,就算和他结了婚,你也洗刷不掉你身上低贱便宜的出身。”
“你一辈子没法摆脱,你妈......”乔峰停了停,改口,“你爸就是个破开长途的,你克死你妈,遭人嫌,连自己亲爸都不要,随便丢在路边,人家有钱人看你可怜,像捡一条流浪狗一样把你捡回家养着,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祁夏再度转身,看见了他。
原本灰白的脸因为暴怒变得紫红,刚才还耷拉着的眼睛此刻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她,他的嘴唇剧烈地抖动,向她发射无形的针尖,直插心脏。
“你根本不配活着,你也不配被收养,更不配嫁到更好的人家,你全都不配!”
“......”
祁夏死死捏住手掌心,才勉强控制住颤抖的嘴唇,她反笑出来。
“求着被你这么憎恨的女儿救命,心里不好受吧。”
“乔安乐,你不用嚣张,你不管我,自会有人管我,别忘了,可有人出钱求着我给他讲你小时候的故事呢。”乔峰咬牙切齿地吐出威胁,想在她脸上找到害怕,“你过得也不好吧,小心点,稍有不慎,你现在拥有的,早晚被夺走。”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看来你还没到油尽灯枯的时候。”祁夏面色变得平静,撂下最后一句,转身离开,“去找他吧,看你还能玩什么花样。”
平安守在病房门口,见她出来,忙迎上前,搀扶起她。
“回家吧。”有气无力的声音传入平安的耳朵,她一言不发,握住祁夏的手却暗暗加大了力度。
一进门,妈爸两人担心地迎了上来:“回来了,饿了吧闺女?”
他们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却更让祁夏觉得讽刺,有着血缘关系的人,对她说着极尽恶毒的话,而和她并没有亲属纽带连接的家人,却对她嘘寒问暖。
“妈,爸,我不饿,你们吃吧。”回到了熟悉的地方,祁夏的疲态尽显,她撑着最后的精力说,“爸,剩下的事我不想管了,您帮我处理吧。”
“好孩子,不要想了,其余交给爸,快去好好休息下。”
“你也配!”
“我恨你!”
“你永远摆脱不了!”
“是一个连亲生女儿都能狠心抛弃的人的孽种!”
祁夏虚脱地睁开眼,不知道睡了多久,窗外已经漆黑一片。
她撑起身体坐起来,望着漆黑的前方发愣。
突然,一双手从侧面环抱住她。
“做噩梦了?”白言祈沙哑的嗓音响起,带着些未完全清醒的困意。
不甚真切的触碰让祁夏转头看向源头,见他浅浅笑着。
少年不掺一丝目的的讨笑,和他温暖宽厚的怀抱,把她从漆黑的噩梦里捧了出来。
注意到她的目光,白言祈轻轻亲了亲她的发侧:“别怕,我在呢。”
“你怎么来了。”
“怕你睡不着。”和困顿拼搏了一番的白言祈,最终缴械投降,把头磕在了她的肩膀上。
“接着睡吧,我没事。”祁夏有些好笑地推了推他。
“嗯......”他模糊应着,身体却没有动作,仍紧紧抱着她。
“小言。”
“嗯......”
真是个傻瓜。
祁夏苦笑,不再推开他,两人就这样坐着抱在一起,头抵着头,睡觉的睡觉,发愣的发愣。
“呃!”像发癔症一样,白言祈突然清醒,睁大眼睛看着祁夏,“干嘛坐着?”
“啊——是不是饿了?”说着,他揉着眼睛,摇摇晃晃起身,拿起她的衣物,“妈说你一下午都在睡,真是的。”
“我们出去吃饭。”
“大晚上要去哪吃?”祁夏还维持刚才的姿势,看着他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动作。
“嗯......”白言祈仔细想了想,“有了。”
祁夏点亮手机,开口拒绝:“算了吧,太晚了,不想折腾。”
“去嘛,我晚上也没吃。”他摸着肚子,可怜地巴巴望着她。
祁夏没再有异议,像木头人一样被白言祈套好衣服,任由他牵着她走出了房间,带到了院子。
“我们骑电驴去。”晚间的风还有些燥热,却全然没有影响到白言祈的情绪。
“可这里离市区很远的。”
“安啦安啦,我的小电车可是很耐用的。”他率先一步坐了上去,把手里的另一顶安全帽递给祁夏,眼神亮晶晶的,催促她快上车。
祁夏无奈妥协,老实带好帽子,跨坐了上去:“骑慢点。”
“哦,那你抱紧我。”
“不会摔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