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听见一道好听的声音:“阿姨,我要买东西。”
顺着声音望去,扎着低马尾的女孩目光微垂,正安静地等待。
老板一眼认出是余满,笑着打趣她:“丫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面包牛奶是吃不饱的。”
余满正站在玻璃柜前,蓝黑拼色的校服衬得她的皮肤白皙。
她看了眼柜子里的面包剩得不多,越过几款花里胡哨的包装,手指在玻璃上点了下:“我要这个。”
老板眉一挑,从柜子拿出来:“换口味了?”
余满没答应,看了眼包装上标注的重量,又说:“再拿两包吧。”
“看来是真饿坏了。”老板笑得温柔,就像是挑食的小孩居然吃了两碗米饭,眼神带有欣慰:“知道多吃点是好事,但也不能只顾着吃这些。”
她拿出两包面包,问了句:“还要其他的不?”
掉头回来本就是临时起意,余满摇头,但又想起了和宋扬搭话的那个女生。
她说:“再拿个酸奶吧。”
“要什么口味的?”
看着冰柜里摆放的各个口味,余满又觉得自己不应该突然开这个口。
纠结了一阵,她指着第二排的说:“芒果的吧。”
老板走到冰柜前,又侧过头看了眼余满手上捏着的饭卡,她拿出两瓶:“面包两块一个,加上酸奶一共十块。”
余满愣住,疑惑地看向老板:“酸奶一瓶八块,一共应该是二十二。”
“你是我老顾客,给你打折。”老板在刷卡机上输入金额,笑着说:“快买完回去上课。”
大概是老板记得她卡里的余额没剩多少,余满抿了抿嘴,难言的窘迫顺着空气吹进衣领,她冷得一颤。
蓝色图案的校卡慢吞吞地递上去,轻轻地落在刷卡机上,听见哔地一声,余满小声说:“谢谢您。”
看着女孩单薄的背影走出小卖部门口,老板收回眼,“早知道就不多此一举了。”
可一想到这孩子每天都是买最便宜的面包和牛奶当晚饭来应付,整个人瘦巴巴的,她又忍不住心疼。
余满走在路上,手上拿着面包和酸奶,暗自算着卡里的钱。
“余满?”身旁突然有人和她搭话。
余满侧过脸,是在小卖部和宋扬说话的短发女孩。
“有事?”余满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明知故问。
似乎是没意识到她会这样冷淡,林茉莉缓了语气:“你别紧张,我只是碰巧看见你,所以和你打个招呼。”
“我们认识吗?”余满停下,淡定地看着她。
林茉莉小声地说:“不认识。”
余满转身就要走,对方突然开口:“我叫林茉莉,是文科班的。”
年级一共十九个班,文理分科后,有四个文科班,在教学楼一楼和二楼,而剩下的理科班按照普通班、实验班和火箭班依次分层。
余满所在的理科火箭班在教学楼五楼,所以很少有机会和文科班的同学认识。
“我记住了。”只说完这句,余满继续往前走。
看着她毫不留情的背影,林茉莉沮丧地垂眸,只不过是想和她聊天,借机套话她和宋扬的关系。
她越想越担心,余满不会和宋扬说我坏话吧!
离上课还剩五分钟,教室里闹哄哄的,宋扬靠在墙上,望着天花板:“余满怎么还没回来?”
梅文化扯开衣袖,看了眼手表:“估计快到了。”
冷月辉站在讲台旁的饮水机旁边,手里拿着刚接满的水杯,正和第一排的同学说话。
张祺离她最近,眼神透着好奇:“月辉,你之前在哪里上高中?”
没想到对方是个自来熟,冷月辉礼貌地笑:“在市里,学校不怎么出名,就不提了。”
张祺没有追问,反倒顺着说:“我中考发挥失常,本来以平时的成绩是能上市里的高中,结果考试那天状态不行,最后成绩少了二十分,只能报浔中。”
虽然一脸遗憾,但话里却是难以掩盖的傲气。
冷月辉扫过她的脸,意外地瞥见张祺的同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唇角微勾,淡声说:“你实力这么强,我都有压力了,得多去做几道题。”
冷月辉指了下座位,正巧看见宋扬歪着身子和余满说着什么。
张祺也望过去,突然问她:“你觉得余满怎么样?”
才转来第一天,和余满都没怎么交流过,冷月辉给不出过多评价,只客观地说:“很文静。”
“她可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张祺语气有点轻蔑。
冷月辉装作没听出她话里带刺,玩笑道:“那我等会儿看看她头顶有没有眼睛。”
张祺眼神慌了一瞬,分不清她是不是认真的,声音带有心虚:“我瞎说的。”
梅文华开始提醒大家上自习。
冷月辉径直回到座位,悄悄地看了眼余满。
余满刚吃完药,苦味还在喉间蔓延,眉间微蹙,她又喝了口水。
手边突然递来一张纸条,上面放着几颗薄荷味的糖
她疑惑地看向冷月辉,只见她小声开口:“薄荷糖比冷水醒神。”
眼前人笑得很温柔,乌黑的长发在白炽灯照射下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