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小卖部其实并没什么人光顾生意,余满拿了个小板凳,坐在烟柜后,低着头安静地写作业。
“小满,别把头放太低,对眼睛不好。”张奶奶在外面消食,顺便来看看她。
放下书本,余满站起来,温声问:“张奶奶要买什么?我给您拿。”
“我就是出来走走。”张奶奶摆手,又让她继续做自己的事,“你好好写作业,不用管我。”
余满搬出一张塑料凳,放在店门口,“张奶奶,您自便。”
店里的灯昏暗,余满站在里面时背着光,还瞧不太清,等她出来以后,张奶奶这才看见她的脸红了一片。
她的嘴张了张,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最后也没说出口,只化成一声叹息。
又是同情可怜的神情,余满不自在地侧脸,眼睛不知该看向哪里。
张奶奶抓起她的手,轻拍:“孩子,再忍忍吧。”
余满沉默。
张奶奶语重心长地说:“你比谁都命硬,上天才会磨砺你,撑过去就好了。”
见她低头不语,张奶奶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坐在一旁,静静地望着天。
这时街道对面有人来买烟,余满才回到原位。
零钱放入盒子里,手边就是未写完的作业,她手指按在纸张上,眼神晦暗。
这条烂命真的有必要硬撑吗?
“我同桌可是大学霸,就没她不会的题。”
脑海里突然回想起冷月辉在教室里说过的话,余满猛地一怔,很快手指拿起笔,继续写题。
夜幕渐深,冷月辉和家里通完电话后,拿钥匙出门。
她走到超市,拿了几瓶矿泉水,又挑了包烟。
“未成年抽什么烟?”老板嘴上这样说着,但拿烟的动作一刻也不耽误。
冷月辉没当真,反而笑着说:“吓我一跳,还以为老板不卖给我了。”
结账时候,冷月辉撕开烟盒,顺手给老板递了根烟,老板接过后又拿了个新的打火机给她。
“送你的。”
“谢谢。”
冷月辉一手掐着烟,一手拎着水,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兜里的手机响了,她叼着烟,看都没看就接通。
冷月辉的声音含糊不清:“大小姐,又有事?”
“你在抽烟?”程鸣当即反问。
“你用的哪个牌子的手机?”
“大水果啊,怎么?”
听见她居然老老实实回答,冷月辉笑出声:“挺好的,你手机还能闻着味儿。”
程鸣无语,翻了个白眼,“我服了,你是觉得自己浑身都散发出幽默气息吗?”
冷月辉挑了挑眉,嘴里的烟头燃得极慢,她觉得抽了也没意思,直接在地上捻灭,连同手里的烟盒丢进路边的垃圾车。
“这次打电话又要说什么?”冷月辉边上楼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