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余满的情绪为什么突然发生了变化,但她知道一定和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关,她垂眸,小声地说:“对不起,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说话人的声音很轻,余满不用看都知道她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可怜,此刻竟然觉得胸口的疤痕有些发烫,她抓住背带,手指按住心口。
余满面无表情地说:“没生气,你也别总是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着很烦。”
“哦。”
果然心情更烦躁了,余满皱眉。
终于等到了公交车缓缓开来,余满头也不回地跟着上车。
看着拥挤的人群,冷月辉忍不住提醒:“小心啊。”
落日余晖下,她目送公交车满载而去,只留下一阵尾气。
余满死死地抓着扶手,脸埋进校服领子里,耳边充斥着嘈杂的人声,兜里的手机不停地震动。
十几分钟后,车停下。
拿出手机一看有五六个未接来电,余满拨回去。
电话那头果然勃然大怒,扯着嗓子骂她:“死丫头!你耳朵是聋了还是被狗啃了?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竟然一个都不接,你有本事别回来啊!老子还嫌你多吃了米!”
“姑妈,”余满冷静地喊了声,借口解释:“刚才车上太挤了,我手机在书包里拿不出来。”
余贵芳叉着腰,对着电话嘲讽道:“我看你果然就是用不了好东西,在你身上花钱也不顶用!难怪你那没良心的爹妈舍不得给你那颗心脏砸钱了。”
心口似乎又在发疼,余满抓紧手机,尽量使呼吸平稳,她依然平静地问:“姑妈打电话有什么事?”
算她知趣,没忘记正事,余贵芳冷哼一声,“给你表哥买两斤卤牛肉回来,别磨磨唧唧的。”
说完就挂断电话。
卤牛肉不便宜,两斤就要一百多了,是一周的生活费。
余满从书包里的小隔层里翻出攒着的钱,看了眼不远处的菜市场,她缓缓走去。
杨宏靠在客厅沙发上,手指夹着烟,嘴里吐出烟圈,他不耐烦地冲着厨房吼:“妈!还有多久开饭?你要饿死我啊!”
“催什么催?”余贵芳在厨房炒菜,听见他跟要命似的,嘴里骂骂咧咧:“我倒八辈子血霉摊上你这么个败家子,好不容易给你找的工作说不做就不做,回来不是吃就是睡,老子欠你的啊!”
客厅瞬间传来砸东西的声音,杨宏刚把烟灰缸扔出去,又站起来踢了脚沙发,一个劲儿地发脾气乱骂:“他妈的!他妈的!老子在家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了!”
一听他嘴里没个干净的,余贵芳也来气了,甩了锅铲,直接走出去,指着他吼:“你要干什么!做妈的说你两句还要翻天是不是?老子辛苦大半辈子养你这么个白眼狼,真是瞎了眼!”
杨宏长得像她,脾气也是十足十地随她,一听这话就炸了,直接掀桌。
余贵芳没惯着他,冲上去就对着他又打又骂,动静大得楼下的邻居听见只能接连摇头。
余满站在楼下的小卖部门口,这是余贵芳开的。
她抬头望着二楼,上面还没有消停。
“小满放学了啊?”隔壁的张奶奶走过来。
余满点点头,“我先上去了。”
张奶奶看着她走进小卖部,目光同情,她重重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