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拆解的竹筏越来越小,七人警惕地背靠着背,紧贴在一起,一边方便观察外围状况,一边方便探讨商量。
目睹蛇群蜂拥而出,童乐杰早早就压抑不了的怒火愈发,这场游戏,他全程束手束脚,总是被逼迫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浅显地昭示要在他的雷区上蹦跶。他烦躁地怒吼道:“非逼我们跳海吗?”
举着余下灯笼的顾雨彤没回头,声音显然也比方才暴躁许多:“什么逼不逼,不主动跳下去,最后也是掉进海里!他们根本就没给我们第二项选择!”
“这样吧……”一筹莫展之际,许睿渊取下鼻梁上的眼镜,好好地装进带拉链的衣兜里,然后率先说出“舍我救他”的想法,“我先下去探探,如果遭遇不测,你们还有时间可以想想其他方法。”
此时做不做先尝试螃蟹的人,差别并不大,尤其是在殊途同归的时候。
说罢,许睿渊没给其他人留反应时间,扑通一声,一头跳进群蛇涌动的海里。
进入海中小会的许睿渊,即没有探头告知海底是否安全,也没在海面上见到他遭受不幸的尸|体,就这样,他消失匿迹了。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剩余的六人心中无数猜想。
童乐杰紧张地说:“怎么回事,是不是走不通?”
束手无策的姜城北也吃不准当前情况,只能尽量万事往好处去想。没准,被强压着做的事,不一定就是坏事,或许真的是一条出路。姜城北前思后想过后说:“会不会‘路’在下面?没上来报信,肯定是有什么不能上来的原因。”
“有可能!”一样捋清思路的童乐杰点头,“要不这次换我下去瞧瞧,如果路真的在下面的话,到时候我扔个东西上来提醒你们。”
“得是轻便而且容易浮出水面的东西。”
依着姜城北的话,童乐杰将主意打到顾雨彤头上扎的蓬松大肠结上。他朝顾雨彤使了个眼色,指了指发绳。顾雨彤哪能看不懂,她冷哼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摘下说:“机会只有一次,好好利用,别浪费了。”
“知道。”
童乐杰刚钻入水里,没划动两下,依稀能见不远处有一簇灯光。灯光在深海里格外显眼,它包裹着一个和之前泳池里遇见的相似螺旋柱,不同的是,海底的水柱本身没有外吸力,不会将人硬生生地拽过去。
童乐杰踌躇了一下,决定前去瞧瞧。他一边奋力往水柱方向游去,一边想着,说不定这就是姜城北所说的出路。
手刚触碰到水柱外圈,奇特的是,童乐杰立马挣脱不开。人一旦主动靠近水柱,水柱就犹如被启动了开关,迅速卷动起来,将自主选择前往的人不断往里送去。眼瞅着自己就要被水柱卷走,千钧一发下,童乐杰急忙丢出手中的发绳。
拿着灯笼趴在竹筏上,细致观察水面情况的姜城北,一见浮到水面上的发绳,立即起身对其他人说:“走得通。”
“是不是……你也……想……下水?”叶寻颤颤巍巍地问。
由于姜城北注意力全置放在蛇群的动向,未曾抬头去关注叶寻此时的神情,只觉她是在确认是否需要下水,于是不经思索地答道:“不是我,是我们,都。”
“不行……”叶寻一听,登时以强硬的态度当场拒绝,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唯独下深水。你们也别劝我,因为你们不是我,不知道深不见底的地方对于我来说是怎样的地方。”
叶寻一开口就将后路全断了,不仅话说得坚决,还向后退了两步。这时姜城北才惊觉叶寻的异常。
“不主动下水找出路,最后也是……”
叶寻打断了姜城北地话,用带着丝丝哭腔的声音幽幽地说:“那也是我的事,我就是不想主动做选择。”
姜城北不否认她所说的话,推己及人,最大的恐惧面前,要短时间内克服,着实很难。特别是回想起昨夜庙里自己的遭遇,确实在那当下,他愿意放弃生命,寻求一瞬间的解脱胜过跨越自我。
姜城北缄默地看着面色逐渐苍白的叶寻,不再强行她对此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