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城北道了声谢,然后慢吞吞地在维修店附近打转,时不时停顿在看上去比较干净的餐厅面前,纠结里头的饭菜是否会合胃口。他预想找家舒适又便宜的餐厅磨蹭,但上次的经历使他后怕,不知道是否能顺利地吃顿安稳饭。
挑食的姜城北低着头,漫不经心地听着餐厅播放的晚间新闻,仔细地从碗里向外挑拣不吃的豆子。
新闻是国际新闻,各国时事政治都会报道,其中播报的一条新闻致使姜城北不自觉地抬了头。新闻公布,全球性突发意外死亡人数匪夷所思地剧增,现已多个国家建立专案组,对此展开调查。
全球性的?会是怎么样的庞大组织,才能有这般杰作。姜城北蹙眉,逐渐食不知味起来。
原想回到维修店就能拿到手机,没想又等了很久,维修的难度,从大叔额头上冒出的汗水就能看得出。等大叔唤他,周围商家都已关了店门。造成了困扰,姜城北实在过意不去,连声道歉。
大叔人不错,笑着摆摆手说:“没事,倒是让你等久了。数据我尽量修了,还是有很多回不来,你看看需要的数据在不在,不在的话……实在不行,你放店里,留个联系方式给我,我找人帮忙想想办法,到时候再联系你。”
姜城北当场检查了视频,果不其然,游戏录制的视频全都消失不见了。很显然,是“他们”不愿意让人留存那里的数据,想来,无论怎么修复,应该都回不来的。
付完钱,走在回家的路上,姜城北点开通讯录,想着是时候给罗通发条回归信息,却在列表里发现有个从未存储过的信息赫然在列。
“计境”。
两个字,耀眼得很。为何他的电话号码会被存在手机里?姜城北点开,在拨打和删除间犹豫了良久,最后默默退出,再度回归“罗通”的界面。
“我回来了。”
很快,罗通回复了:“嗯。”
就一个字?头一回见不到罗通发飙,还如此冷淡和平静?姜城北不解且莫名有些开心地挠挠头。结果没高兴两秒,罗通第二条消息抵达了:“明日自觉来我办公室说明情况。”
嗯,还是原来的领导本色,没变。
进了家门,姜城北先收拾了下午随手乱扔在床上的衣物,之后继续仰面躺下。他抽着烟,举着在沙发上刚找到那枚邀请函,上头已浮现出一个红色印章。印章下角纹路清晰,但由于仅为片角,难以半猜半考究地将它复原。
姜城北探手,将烟压灭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然后把邀请函塞进枕头下,睡了。
隔天前往罗通办公室时,姜城北一来害怕罗通质问,二来是真的觉得不舒适,于是特意先转去之前检查的医院,给胸口和脖颈处的两道伤口换药。
照旧挂了那位医生的号,照旧是那位爱聊天的小护士帮忙换药。小护士拆开被血完全泡红的纱布前就哇哇叫着,说他怎么能隔这么多天才回来,伤口都流脓了,要求他必须明天再来更换一次。
纱布黏着血肉被拆下,姜城北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小护士佩服道:“以前说,华佗刮骨疗伤,关羽镇定自若,我还觉得假得很,我今天算真见识到了。你怎么能这么忍痛呢。”
“因为还有比这更痛的。”姜城北回答得又淡又轻,随后不想再谈地转了个话题,“医院太远了,每次过来都太麻烦,有没有其它治疗方法?”
“没有呀,就是频繁换药。之前没化脓,隔个两三天还行,现在化脓了,你不愿意也得每天往这里跑。”小护士腼腆地笑笑,“怎么,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呀?”
“倒没有,恨不得你就住我家楼下。”这样省得来回跑。姜城北说完,顿时觉得他话这说的时候,不仅油腻还撩拨,似曾相识得完全不像他。
小护士一听,害羞得朝他背上猛地一拍,差点儿将姜城北的心肺拍出。
游手好闲的姜城北坐在写满了“忙碌”的办公室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啜着秘书“投食”来的热拿铁。两杯咖啡下肚,甚至还成功蹭到一份豪华的午餐外卖,姜城北才等来罗通好不容易的闲暇。
罗通看了看他脸上多出来的几道伤痕,大致知道情况和上次相同。他夹了块肉,舀了口饭,细嚼慢咽才下肚的模样和狼吞虎咽的姜城北形成鲜明对比。罗通没拐弯,开门见山地说:“姜叔让我传达一句话,扛不住了,就回家。”
干饭者姜城北眸都不抬地回应:“那你转告他,用不着他管。从小到大没管过,为什么从那事之后就管那么宽,真以为自己住海边的。”
“事都过去好几年了,更何况现在他也不反对,有啥好杠的。”罗通不是不解,就是尽力装糊涂,方便伪装说客身份。
“不反对?”姜城北冷笑,“冲那天他发誓要打断我腿,这事在他那就没那么简单能过得去。不反对就是口头说说,哪天我真做了,他肯定直接掏枪,一子弹把我毙了。”
“行了,不说他了。”姜城北顿了顿,不知该从何向罗通解释,“最近吧……我可能经常不在,要外出……你吧……如果,我说如果,如果和我一样能听见计时器,或者有什么反常的现象,记得告诉我。”
罗通笑笑,没当一回事地嘲讽道:“我还用得着你担心?你不给我惹麻烦我就要谢天谢地了。”话音到这里,罗通突然摆出一副严肃的脸色,“不过说真的,我不想管你最近是不是接了什么危险的工作,理由呢,你也不用编了,反正你不想说的,也不会有一句实话。你只要记得,自己照顾好自己。毕竟你现在还交在我手上,别让我不好交代就行。”
姜城北点点头,应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