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到一半，姜城北的手机铃响了，他斜睨一眼，见到备注名，脸当即就沉了下来，手怎么也不想伸过去接。

罗通好奇，毕竟他的那台手机，好似除了推销电话，只剩自己会打了吧，推销电话，嗯，肯定不会闹腾这么长时间，甚至更不可能会坚持不懈地拨打。罗通敏锐的鼻子嗅到了一丝“肉香味”，立马笑得一脸不怀好意：“谁啊？”

“认识的人。”姜城北不间断地往嘴里送吃的。在罗通眼里，他简直像只路边流浪多日的狗子，抓到有人给份热食，于是一顿护食。

电话拨打者并不打算放弃，执着地让电话响动，响到姜城北头疼。他极度不情愿地滑开了通话键，一把抓起，夹于耳侧，手和嘴都不放弃地啃着那根卤得油光发亮的大鸡腿子。

他不率先出声，而是等对方先说话，对方见他已接听，寒暄的步骤直接省略而过，当即进入主题地说：“下午见一面吧，地点我发你短信，或者你愿意的话，加我微|信，号码是手机号。”

放下啃得无比干净的大骨头，姜城北拿纸巾擦了擦手指，没回答是否答应，而是先拷问昨日出现的那枚疙瘩问题：“你为什么会有我的手机号，还有，为什么我通讯录里也存了你的号码？”

另一头的计境敲开药瓶子，倒出一堆药丸在纸张上，心中默数着颗粒数，边说：“看童乐杰录回来的视频时，顺手存的。”

“从哪找到我号码的？”

“设置，电话，有个本机号码。”计境回答着，认真地把药品每天需要的食用的分量放进一格格盒子里。

真是为了得到私人信息，无所不用其极。姜城北心里默默地嫌弃一嘴，若非后续还需要他的帮忙，加上长相……还不错，舍不得让他就此去踩缝纫机，否则手头能搜集到的证据，足够告他性|骚|扰好几回了。

“下午没空，有事。”回到最初问题的姜城北想都没想，一口拒绝。

漏音的电话让罗通将两人的对话全程听了进去，他默默地喝了口热汤，坏心眼地戳破姜城北的谎言：“你一个无业游民能有什么事。”

姜城北瞪了罗通一眼，没意识到已经不打自招地说：“没事我也不出去。”

隔着电话都能听见另一断“鸡飞狗跳”的动静，计境轻声笑了笑说：“不出门也行，我可以去找你。”

虽然姜城北内心想着，没他家地址，要怎么找，但隐约觉得大意不得，于是下意识地问：“你是不是和我住在同一个城市？”

“如果不在，我就不会打这通电话了。”计境盖上安排好的药盒子盖子，一个个整齐地放进医药箱里，“放心，我没有跟踪别人的癖|好，只是在无意中得知的。”

印象中，姜城北记得自己没有与谁提起过在哪座城市生活，唯一谈及过此事的仅有顾雨彤，但好似也只是点到为止，没深入至此。

就在姜城北仍在思考是谁走漏了消息，电话对侧的计境趁着这份停顿的空档，帮他做了决定：“那就这样决定了，我还有工作要忙。时间地址等会发你，相信无业游民的午休时间不会太长。”

最后那句话，某种意义上，姜城北感觉自己被揶揄了。

电话挂下，已经在姜城北微微变化的面容上找到答案的罗通，一瞬不瞬地凝着继续埋头干饭的姜城北看，看到让姜城北无端起了一臂膀鸡皮。他赶忙投降地放下手中的筷子说：“好了，我不吃了，别看了行不。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小气，连份饭都抠抠嗖嗖的。”

“刚才那人……”罗通故意停下。

姜城北迅速接话，一连否认：“刚认识不久，不熟悉，什么都事没发生过。”

“我好像还没说什么吧，这么着急解释。”罗通不动声色地放下手中退了温的咖啡说，“我不过想说，没想还会有人约你出门，百年一见。”

再次被罢了一道，不过姜城北倒没生气，反而别过头去，有点儿做贼心虚地开始动手收拾桌子上的餐盒。

他知道，罗通肯定感受到了什么，不然不会说出带有试探意味的话。

很早之前，罗通就知晓他的不一样，因为根本瞒不住，所以姜城北索性开诚布公。罗通惊讶过，不过没持续多久，沉静下来的他用双手紧紧地环抱着姜城北，压低了声音，对姜城北说：“你……该不会对我有意思吧。”

一顿爆揍过后，罗通轻咳了一声，转而正儿八经地说道：“别委屈了自己。”

姜城北一听一愣，佯装轻松地一摆手，道：“我什么时候委屈过自己了，你想太多了。”

相识近二十年，罗通哪能看不清透，他不道破地露出笑容，顺着说：“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