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境看出了姜城北面容上微不可查的变化,默默向前走了一小步,往姜城北杵着的地方贴近,像是营造一堵在他承受不住时,能够令他依靠的墙体。
“你认识他?”姜城北问。
女生摇摇头:“不认识……”
姜城北还想继续询问些事,却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唤了自己的名字,并且声音很是熟悉。他扭过头去,一眼瞅到欢快地在人群里跳跃、一路朝他方向飞奔而来的陈肖。
没想到他也进来了,姜城北心想着,不自觉地往身边的计境那看了一眼。计境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根本不好奇或是追想一下来者是谁。
好不容易钻过大批人潮抵达姜城北面前,陈肖躬身喘着粗气,右手不知道做何意地在头顶上挥舞着。他顺完呼吸道:“没想到在这里接到你,计境也在呀,太好了。”
计境:“……”
“‘太好了’这三个字,现在是不是成你口头禅了。”姜城北吐槽着,目光扫到陈肖胸前卡牌,14。他接着问,“后面车厢,就剩你一人?”
“不是,还有他们。”陈肖站直了身子,指了指后方的来者。
紧随陈肖其后的四人,身上卡牌数字皆小于十四。
后边车厢的节数加上餐车,为四节,最终出站口仅有一个,位于一号车厢出口旁。以常人的心理推想,刚进入游戏的参与者定然不会错过任何寻找同伴的机会,那么选择直接朝出口处走的人,必然会因四处张望而注意到与其他埋头向前走的人全然不同的他们。
既无人走散,那么最终参与人数则为十四人,中间餐车,无投放者。此时被投放于最后三节车厢的参与者余五人,显然其中有一节车厢一样失去了一名伙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人潮消退,四周逐渐安静下来,放眼整个站台,空旷得独留他们几人的冷清。他们现下所处的位置是第三节车厢,由此可见,第一和第二节车厢里的幸存者并未回头找寻或是处在原地等候他们。
由于第三节车厢的幸存者“数字8女生”被刚刚所见之事吓得腿脚发了软,一时间撑不起身子继续,于是众人便决定在等候她恢复神情的间隙里,权当中途休息,接二连三做了个简短到只道姓名的自我介绍。
终于在结尾时缓和过来的编号八女生洪莉,同身旁的人探听了解到邀请卡游戏具备不同的游戏规则后,倒吸了一口凉气。作为队里唯一一位初次进入特殊游戏的人,她努力支起身,于众人面前深深地鞠了个躬:“那个……真的很抱歉……接下来,还请大家多多指教了。”
被分配到与陈肖同节车厢的林相宜笑了笑,一摆手说:“不用那么客气,相互的。”
再后来,不记得是谁发出了句“出发”的口令,总之八人前后脚抬起步,往出口方向走去。
前往的途中,陈肖告诉姜城北,他和林相宜能够幸免于难,多亏了中间第七节车厢的邓博茂,而他,正是那位亲眼见目睹同节车厢伙伴离去的人。
陈肖继续说,原本他和林相宜商量好,往前一节车厢走,试图找找能够合作的伙伴。却没想,那扇进入第七节车厢的门,被邓博茂用不太强壮的身子,死命地堵住。
邓博茂是名人民教师,随身习惯携带纸笔,他在堵门时候,匆忙地从文件包里取出笔记本,快速写下了几串警告。他将叙述的纸条贴在不大的玻璃窗上,甚至起初害怕陈肖是冲动型人格,所以最开始写的字又大又简练精准,生怕陈肖是会不管不顾闯入的人。后来确认陈肖是极为温软的性格,才逐步放缓了节奏,将事情讲述清楚。
陈肖透过他写满心情和故事的纸条,知晓了跨越车厢会造成的后果。于是一顿感谢过后,陈肖转过头,返回原车厢内,同林相宜转述了邓博茂的讲述,并表示以防万一,他觉得还是先呆在原车厢内,静观其变为好。
“那位同节车厢的人去了前一节车厢之后的情况是怎么样的?能描述一下吗?”姜城北好奇,怀疑后续发生的事,可能一如他们所见。
“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他只告诉我,那人一踏入前节车厢门,转眼间就没气了,然后没过多久,那人就消失了,连衣服都不见的那种消失。是不是太诡异了!”陈肖讲述完,不忘打两个寒颤。
“和我们的情况相似又不相似。”姜城北低声道,“我和计境没事,也是因为第三节车厢的一人往我们车厢走。他一过来就不能呼吸说话,直接倒地,不过不一样的是,他在我们面前变成干|尸,跟木乃伊似的,而你们的情况却是直接消失……”
“哎,所以说啊,耐得住的人才能得救。”后边轻飘飘地传来一句自认为的总结语。姜城北循声回眸,见到了大言不惭的第六节车厢幸存者张奇邃。他不知是在什么时候走近的,许是听见姜城北他们在讨论刚发生的惨事,兴致一起,于是不由得插嘴。
不言不语走在最前头的计境蓦地带着一丝嘲讽意味地笑了,头也不回地说道:“选择不动的人,寥寥无几。”
计境没把话说白,但在场的每个人心下都一清二楚,张奇邃的话,其实混淆了前后关系。乍看之下,他们是因沉稳而得救,实际上逃不过幸运二字。如若不是离开的几人给出了提示,没准此时此刻,会是离开的几人依据他们的尸|首踏上征途。
害怕路上再出什么幺蛾子,一行人战战兢兢不敢懈怠地前进,结果倒是一帆风顺地抵达列车出站口。
刚出站,众人的视觉便瞬间被繁华无比的街景给冲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