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哪能不记得,我记忆力没那么差。”陈肖想都没想就答,“跟你打完电话我就抓紧时间赶代码,交好差就出门。进游戏是在前往跟你碰头的的士上,突然间计时器就响了。至于当时在想些什么,我得好好想想……刚上车的时候,拿手机查了晚上适合请你吃饭的地方,后来路上接了通同事的电话,所以转头想了没完结的工作,好像就这两件事吧,没有其他了……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计境说,他进入游戏的时候也在车上。”姜城北说,“虽然有点敷衍,但我怀疑,我们被挑选在一起的理由,很有可能是计时器响的时候,做的是类似的事情。”
“真的?那之后不就都可以一起了!”
陈肖霍地一下从床上坐起,虽处在黑暗之中,但他过于言表的动作,已然将内心的激动表露无遗。
陈肖和姜城北可谓性格截然相反的人。陈肖不懂隐藏心思,做事反应基本慢半拍,不仅如此,说的做的,全都斯斯文文。而姜城北心思极重,属于一枚敲不开的椰子,纵使内心深处绵软可欺,外表上坚决不让任何人看出,甚至多年的伪装,甚至令他深信自己善于躲避他人传来的影响。
只不过最近……姜城北隐约发觉,自己莫名不再受控,好似陷入一种名为“潜移默化”的泥沼。
“计境其实跟我说过一个我们不能忽视的问题。”姜城北也从床上起身,面向陈肖所在那侧而坐。
陈肖一听,像个听教授点评论论文的乖巧学生,立即板正了身子问:“什么问题?”
“我们两次进来都是由系统决定的,因此没有办法判断,如果由我们自行决定参与者,是否会导致游戏程序紊乱,或者在原本的规则基础上,产生一些对我们不利的附加条件。”
那日与计境碰完面,姜城北重新将问题审视了一遍。
确实,想来想去,他总觉得计境那几句话或许不仅仅只是为了提醒他注意机制,更多是让他考虑如何对实行措施的人负责。他们毕竟是一个团体,他并不清楚是否所有人都与他一样有此意愿。如今姜城北将计境提出的疑虑分毫不差地推到陈肖面前,无疑是想通过陈肖表达的看法里,找到决定是否进行计划的支撑。
陈肖安静了须臾,仔细琢磨完话语,有了确定想法后说:“不无道理,但我还是觉得,有底气的合力对抗怎么说都比单打独斗胜算大,虽然其他人也是同伴,但毕竟刚认识,不知人心是否隔肚皮,会不会有人将我推出去躺枪。”
陈肖说到这部分的时候,嗓音里微微有些堵塞,但其中的前因后果,姜城北不知,也不好深入询问。陈肖在这一段话的中途,深吸了口气,随后才继续表达想法:“与其和不熟悉的人配合,不如和知根知底的同伴一起闯,能更稳妥一些。我觉得可以试试,你呢?怎么想的呢?”
“一样。”得到相同答案,姜城北悬着的心立马沉稳下来。
陈肖点点头,忽地将话锋撇向计境:“你不觉得计境挺厉害的,他脑子好像总是能保持清晰,很多细节都能注意到,哦哦,有时候还能提前想好需要注意的点呢。”
注重细节……不等同于很容易将人看透吗。姜城北叹了口气,默默在心里嘟囔,有时他倒希望计境别那么精明,傻一点多好。
姜城北敷衍地“嗯”了一声,略过这个不想继续的话题,然后用一句话终结了当晚的夜话:“不早了,睡吧。”随后,他便倒头侧卧,拉过被子,盖到脑袋顶,把自己蒙得紧紧的。
隔天清晨,从睡梦中刚苏醒的姜城北揉着眼睛前去盥洗室洗漱的时候,一眼就瞧见将早餐几乎吃到见底的计境。之前在虚拟的村落,姜城北就发现计境的作息时间简直像个老头,如果当日无事耽搁,那么他必定早早进入房间,早早地起床。
计境无比熟稔地朝他打了声“早安”的招呼,随后还熟稔地拉开身侧的凳子,等待姜城北就坐。
餐桌上准备了丰盛的中式早餐,一人一份,餐具齐全。姜城北不疾不徐地刚想入座,却发现桌面上什么都不缺,唯独缺少了主食。他左左右右各瞧了一眼,确定昨晚服侍的佣人并不在屋内,才默默将视线收回,回落到计境身上去。
“自助。”计境放下餐勺,指了指厨房,“热粥在厨房,进去就能看见。”
姜城北点点头,踱步走进厨房,自行舀起粥来。
进食的时间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起床,并接二连三地上桌吃饭。
估摸到了九点钟,李元均来了。他领着两位陌生的朋友一起,兴高采烈地进了门。他将人介绍完毕,旋即就向众人抛出另一场邀请——想领大家前往他的照相馆参观。
除了忽觉身体不适的徐絮,以及留下来照顾她的谈焕玉,其余人皆同意前往。离开前,林相宜再三交待她们俩,以防出现万一,必须必须留在洋房里,哪都不准乱去。
谈焕玉咯咯笑道:“放心吧,虽然我真的想出门逛逛,不过以徐姐现在的身体状况,难哦!”
交代好注意事项,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了洋房。
今日的李元均不再是预定十来辆黄包车将它们拖去照相馆,而是豪迈地开了三辆小汽车前来接送,方才的两位朋友,正是他们当日两部小车的司机。
前往的途中,李元均异常兴奋,时不时还会哼一段小曲儿,显然把“今日有喜”明晃晃地刻画在了脸上。
有幸入座李元均师傅小车的姜城北回过头去,与后座的计境对视了一眼,计境明白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的直觉。得到回音的姜城北继而转回头来询问李元均:“今天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