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李元均的摄影间面积够大,里边乌压压地挤着十几号人,还能存有活动的空间。李元均认真指挥着三名学徒打着下手,学徒则忙前忙后,毫无喘息地绕着两位新人和设备打转。
当日拍摄的新人身上的衣着样式,有种强硬地将传统中式塞入西式婚礼的不伦不类。
新娘穿着碎花图案的高领不收腰旗袍式长裙,领口、袖口和襟处都用深色的滚条做了条窄窄的“线香滚”,在淡雅精致的浅色衣裙上略显突兀。她头戴一顶后边托了条长至及地的白色长纱花冠,小小的脑袋被花冠压得犹如罩了个厚重的“狗皮帽子”,不仅与下方温雅的长相不相协调,连同身下的衣服也难以融合。
旁边的新郎相对正常平淡一些。他挑选了一身黑乎乎的西装,只露出一点点的白色领子,要说严谨也行,但总感觉过于压抑。但他身上总有一个地方令姜城北觉得无比的不自在和在意——那条西装裤子。不知是故意而为,或是制衣师傅的裁剪技术不好,那条裤子被制得宽宽阔阔,属于走在街上一定能卷着一堆落叶一起走的程度。
他们两人拘谨地攥着捧花坐在明式简约的木凳子上方,视线在学徒和李元均之间快速跳跃着,属于无所适从得时刻不敢放松的姿态。
不同于戴起烨他们和李元均的自来熟,姜城北选择站在一个较偏僻的小角落里,关注着所有人的动向。他双手环绕在胸前,懒散地吐槽道:“打死我也不穿这种衣服拍照。”
“很丑?”计境笑问。
姜城北嫌弃地扁扁嘴,随口接道:“丑,你的比较好看。”
突然收到赞扬,计境受宠若惊地笑开了:“谢谢。”
哎呦,他倒真是不管什么话都能接,什么都能自我转化成夸赞。姜城北斜睨他一眼,不再继续这道话题。
姜城北没买过西装,因为觉得无用武之地。之前罗通定婚时想顺道帮他定制一套,结果他死活不肯,说是买了也是落灰,没必要,实际上不过是自由懒散惯了,这种紧身束缚的衣服让他穿上,恐怕连胳膊都不会抬吧。
拍摄的中途因为设备仪器出了些意外,导致单纯维修就耗费了很长时间。后来拍完礼服照,送走两位新人,在照片的挑选和具体处理上,“艺术家”李元均又向姜城北他们完美展现了“选择困难症”的摄影师,究竟是如何在一列照片中,做出最终抉择的。
陪同李元均忙碌了一整个下午,转眼过了饭点时间。虽然早餐安排得十分丰富,但毕竟过去整整半天,众人早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着实过意不去的李元均一阵点头哈腰的道歉,直言表示一定要让佣人准备一桌子好菜好酒,好好款待。
准备离开照相馆时,李元均为表诚意,特意在众人面前拨通家里的电话,细心交待佣人准备,甚至连必须上哪家店、采购哪些上等的海鲜都进行叮嘱。
陈肖听着李元均详细到备菜选择的要求,不免叹出心头压抑着的那一口气,感叹道:“怎么有种要将我们养肥,再送入虎口的错觉。”
李元均的电话刚盖下,跟在后头的学徒又以“有重要事需要禀明”为由将他支开。没过多久,李元均折返了回来。他深深地鞠了一躬,一开口,仍旧是道歉。
他表明摄影馆今日尚有一件要事需要他亲自处理,具体得忙活到几时,他估算不清。为了不耽误大家的晚饭,今日他恐怕无法作陪,并希望大家不会因他今日的多种失礼而影响了应当要好好享受的家中美食。
李元均这头话毕音落,当即转身回到摄影棚内,一路上甚至无比有效率地拨通了另一通电话,为姜城北他们安排另一辆车接送。
张奇邃见前厅再也没有其他NPC的身影,大胆地将憋屈全吐了出来:“让我们来这里一整天,也不知道要干些什么。他倒好,忙到起飞。”
慢慢适应新游戏的洪莉开口问:“之前有人遇到过类似的设置吗?”
“我确实遇到过一次比较轻松的,但也不会这么夸张,还是有任务在身的。”林相宜无解,“像今天这么无头绪,还是第一次。”
陈肖嘴微张,想顺着林相宜的话说些什么,结果话还卡在喉咙未出,便被小心谨慎的邓博茂打断了。邓博茂提醒众人:“在这里还是别讨论这些了,等回去再说吧。”
说得有理,陈肖点点头,默默把话吞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