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是如此，已安排好车辆回去的几人嘴巴一刻也没闲下，一众骂骂咧咧坐上了车。等候最后一辆车的陈肖拿胳膊肘撞了下姜城北，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声问道：“你俩刚才进屋前，偷偷摸摸地在做些什么？”

“找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回头再告诉你，正好也有件事需要向你请教。”姜城北回答。

陈肖瞪大了眼睛，心下更加蠢蠢欲动。

接送车辆不一会儿就抵达摄影馆门口，司机是名嘴巴上留着一小撮胡须的外国人，他礼貌地下车帮他们开了车门，以瘪嘴磕绊的中文告知，他是李元均的朋友，应李元均委托，前来领他们回洋房。

从摄影馆回洋房的路上，会途径昨日抵达的火车站，此时恰好六点钟的人流高峰，接送客的汽车围堵在正大门的位置，将整条马路围堵得水泄不通，后头难以挪动的车辆不停歇地按着嘟嘟的喇叭。两侧占着绝佳位置的小商贩们拔高嗓音吆喝，希望堵在路途上的乘客能成为当日其中一位顾客。

“你说，怎么过了那么多年，上海的交通还能依旧如此不顺畅。”陈肖感慨万千，“道路千万条，偏偏堵上要走的那条。”

虽然司机是老外，但终归会讲些中文。与计境交换了前后座位的姜城北害怕司机听见，尽可能地压低了声音说：“这是游戏，又不是真的让你穿越回民国。”

“游戏终归是基于现实基础的嘛。”陈肖顶嘴。

现实基础？姜城北一下子愣住，走完一圈神回来后，半嘟囔地说道：“你倒提醒我了。”

“什么？”陈肖不懂。

姜城北指尖抵在唇上“嘘”了一声。

好不容易挨到下车，进门的几步路都让陈肖急不可耐，他绕在姜城北身边不断问：“刚找到了什么东西？还有还有，你说我提醒了你什么？”

陈肖敞开嗓门的话惹来坐在门旁正脱鞋的戴起烨的关注，他好奇：“你们俩在说什么？”

“就是觉得游戏的设置有点儿新奇。”姜城北一边大咧咧地踩掉鞋子的后脚跟，一边做出回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一天半的时间里，我们看到的、经历的，和我们平时生活的现实世界有什么不同吗？没有。甚至可以从路人身上看出，这个空间并不拘泥在民国，实际上是混乱的。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场景不直接做成二十一世纪，我们和“他们”都熟悉的现实世界，而非要设置在所有人都不熟悉的民国？”

“一个游戏而已，有必要这么深入吗？”一整天无所事事坐在客厅等候众人回归的谈焕玉瞧见大冷天里四个人不进屋，非堵在玄关处聊天，不由得纳闷地起身过去看看。她急切地招唤几人，“进屋再聊吧，饭菜都快凉了。”

被插曲惊到的四人面面相觑，听话地换上拖鞋进了屋。

屋内和昨晚一样，充盈着饭菜香，唯一不同的是方才接通李元均电话的佣人已不留在屋内。

姜城北出于对学徒不正常状态的耿耿于怀，不自觉地将此感受转移到当日的佣人身上。他向一直呆在洋房的谈焕玉问了一嘴，询问谈焕玉是否有发现什么异常。

谈焕玉一边掀开热气腾腾的汤锅盖子，一边告诉他，今日几乎见不着佣人的身影，只在大约二十分钟前，送来饭菜的时候匆匆见过一面，不过饭菜送达之后，她便离开了，并无片刻停留。

姜城北点了下头，补充道：“确定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对吧？”

谈焕玉把汤勺的把柄转朝姜城北的方向，微微笑道：“能有什么奇怪的，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些？”

确实，接二连三地对细微小事在意，完全不像他平日的风格，姜城北禁不住也对自己起疑，怀疑自己的过度严谨真如谈焕玉所言，是神经绷得过紧导致的敏感，没准他所在意的那些小事，不过是“他们”在设置创作这个架空空间时，大意的疏忽或是某种趣味罢了。

当日的晚餐豪华得令陈肖还没吃着食物，就已然抑制不住地打了个饱嗝，他完全将前一秒肚子里满满的问号抛诸脑后，直至邓博茂重新提起摄影馆里没能讨论完的话题。

邓博茂走回房内，取来经常使用的笔记本，一边往餐桌方向走来，一边说道：“以以往我们通关的关卡来看，确实不应该那么平静，不是有句话说的，越是风平浪静，越是暗流涌动。所以我觉得，要不我们来回顾一下今天的整个过程？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被我们忽略掉了？”

“你们这些男生，事业心太强了吧，一顿饭都不让好好吃？”谈焕玉往碗里舀着热汤，“一会儿说民国背景奇怪，一会儿说佣人奇怪，现在又扯到今天的行程上去了，一刻都不消停。上一次我进去的地方还是个挺有趣的异世界呢，和动画片差不多，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有，我们一行人，根本没人怀疑哪里有什么问题，就照着提示走，把谜题解开，很快就回去了。”

“那是你运气好吧。”一旁的宋喻白可能联想到自身的一些故事，酸溜溜地回应，“运气背的人，做什么事都不顺利。”

“别把什么事都归结到运气身上，归根结底，还是能力不足。”由于无比熟悉宋喻白的情况，着实看不惯他的颓废样的徐絮丝毫不留情面地回堵了他的丧气话。

眼瞅着今晚的晚饭又将变回昨日那般可怕的“风起云涌”，林相宜赶忙站出来打了个圆场：“哎呀哎呀，先吃饭先吃饭，吃完饭咱们再纠结好不。”

相比于其他人的一笑而过，邓博茂反倒把谈焕玉提及的民国背景和佣人的例子都记在了心上，甚至越想就越觉得有意思，忍不住偷偷问起邻座的戴起烨。

戴起烨完整地复述了姜城北刚刚发出的疑问，并从邓博茂闪烁着亮光的眼神里看出，邓博茂对此似乎颇有些看法。

“你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