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有点儿道理。”邓博茂为防忘记,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下内容,“我碰到过一次很玄乎的空间设定,呆在里面的都是些各类外星球长相的人,做的事也挺诡异的,不过最后我们找到的线索……现在重新回想一下,好像都是围绕那个空间的设定再开展,如果没有那个空间条件,那道谜底,恐怕还真解不开。”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认同姜先生说的话。”戴起烨和姜城北一样,有且仅有一次经历,闯的空间相较他人,正常得很,故此对邓博茂所说的玄幻空间,着实很有兴趣。
“与其说认同他的话,不如说同样认为空间设定的切入点具有深入研究的价值。”邓博茂以老师严谨抠细节的作派,在没正面回答戴起烨的问题前,先纠正起话中不妥的修饰词来。
这时,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开始吃东西的洪莉忽然大叫一声,霍地一下子从凳子上弹起。
姜城北在听见凳子脚与地面摩擦划出的尖锐刺耳声之际,抬了眸。他瞧见一个类似包子的主食,以抛物线的形式坠落到自己的脚下,并向前滚了两下。被掰成两瓣的食物掉落在了地上,一道绿色的汁水从食物中间流淌而出,夹杂在丰盈的汁水中,还有一小节的指头,并且是带指甲的那节。
洪莉扛不住胃里翻腾的恶心,捂着嘴,直冲进远处的卫生间里,大声地呕吐了起来。
斜对角的谈焕玉一怔忪,转瞬也惊恐地捧着脸大声尖叫:“这是什么东西呀!”
姜城北迅速在装有相同食物的盘子里取过另一个,掰开一看,里头盈满的绿色汁水顷刻间溢出外皮,顺着他紧捏在外皮上的指头,一路向下流淌。
没了汁水的包裹,中部的内馅缓慢地呈现。那里边并没有骇人的指头,仅仅是团混合了香菇碎丁的肉泥。
姜城北凑近鼻子,闻了闻,确定绿色汁水的气味来源于自带浓厚味道的芹菜一类蔬菜。乍一看上去,毫无特别之处,若非洪莉咬出了根指头,想必所有人都会将它当作个普通包子,咕噜两三下下肚。
瞬息之间,食欲几乎消退殆尽,餐桌上原本拿着筷子打算动筷的人,都默默地搁下,然后一声不吭地直勾勾盯着一桌子被颠覆的美食。
气氛凝固的时间里,处在卫生间的洪莉开始无法承受地掏心干呕。因性格本就较为沉稳,又坐得距离卫生间较近,徐絮一缓过神来,便赶忙起身前去探看。而在场的几位男士,除了陈肖较为慌张茫然,其他人的表情,大多是变得阴沉。
邓博茂是最早做出下一步动作的人,他操控着手中的钢笔,马不停蹄地做起各项记录来,事无巨细到将一整页纸写得满满当当。
戴起烨虽然心生好奇,但邓博茂过于潦草的字迹令他实在辨认无能,最终放弃探究,回归到姜城北这一侧来。
他轻咳了一声,问姜城北:“饭菜虽然是李元均让佣人准备的,但是制作和端上桌的人,都是佣人。现在出了状况,我们得从李元均下手,还是佣人?我记得刚刚姜先生好像对佣人在不在屋内有所疑问,是不是因为……”
姜城北没让戴起烨把话说完,而是照猫画虎地直接运用之前许睿渊的话来搪塞:“我不确定佣人有没有问题,我只是习惯把所有信息都记下来罢了。”
“我还是不敢相信!所以我们昨晚和今早,吃进嘴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陈肖咆哮着挠头,嚎着嚎着,突然记起姜城北所要告知,以及想要询问的事,“城北,你刚要问我些什么,还有,你说的奇怪东西又是什么?”
“夹在一本册子后面的一百来张照片。”
姜城北没刻意隐瞒,自觉地将下午见到的物品,尽可能详细地与众人描述,中途他还抽空回答了邓博茂因疑惑而插嘴探听的几个问题。
“那你有拍照吗?”陈肖问,“手机虽然不能打电话,但不是可以拍照吗。”
姜城北懊恼地摇摇头,当时光顾着研究照片,都忘了手机在这里虽然主要功能被暂停使用,但附加功能还是受到允许的。
根据姜城北的表述,宋喻白顿时想起下午采访李元均时,李元均洋溢着的笑容,还有他透露出来的神秘消息。宋喻白捏着下巴,若有所思似的缓缓说:“李元均说,他的个人摄影展,将会是人类历史上,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突破。当时我就一直在想,怎样的突破才能称得上他所说的巨大。现在想一想,在艺术的范畴里,好像带有‘创新’的字眼,基本上就能属于一种突破。如果照你说的,他将照片做成一寸大小的块状物体,看上去,确实是挺有创意的,所以我想,没准你见到的东西,就是他口中说的突破。”
“巨大的突破……”姜城北听完,低下了头,嘴里闲不下地碎碎念叨。
他说不上赞不赞同宋喻白的想法,只不过觉得,单纯依据计境发现它的角落,那一百多枚照片就绝非是李元均口中所言,将要呈现的突破,甚至隐约有种预感,此物应该是李元均牢牢把守的一个秘密,因为只有秘密,才会隐藏至深。
倘若真是如此,那个秘密,究竟是什么?会是他们解密的钥匙吗?
“不,不是,李元均说的突破应该不是指这个照片。不过不乏有一种可能,就是你们找到的东西是这次通关的要点。”邓博茂终于肯走出自己思绪的圈子。他放下纸笔,参与进众人的探讨中:“这两天我一直在了解大家之前所闯过的关卡,大致可以归结出有几个要点,其中就有一个,是我们需要特别关注的点,那就是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回到现实。”
“什么要点?”陈肖先问出口。
“修正。”邓博茂顿了顿,强调了这个词。
几人不解地异口同声:“修正?”
“嗯对,修正。我们需要修正一个存在的错误,当错误修正了,自然就会打开回去的门。”邓博茂将手中的本子页面往前翻了两三页,然后挪动了餐桌上的盘子,腾出个空间来,再把本子摆那中央去。他微微探身,拿着笔在每行结尾的那几个字上都圈了个圈,“你们看,第一行,我写了陈肖的关卡,他最后是修正了硬盘里的大数据才回去的。再看第二行,姜城北和计境的,修正了阳面的石墩,将坎和离对调;还有第三行的林相宜,她第一关遇到的关卡是要求她修正季节气候引发的问题。后面其他人的经历,我就不用再多说了吧,万变不离其宗,最终的结果,都是修改了某样东西的错误。如果照这个思路来走,那么很有可能,你们看到的那些照片,正是需要我们去修正的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