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再温存,崔恒返回家中,尹红铃则朝霍云霄两人这边走来。
季善眼疾手快,将霍云霄抱在怀里,让她藏在自己的怀抱深处。仿佛只在一息间,尹红铃已经走到附近,她被藏在墙边的两人吓了一跳,惊呼一声。
季善微微侧过头,怒斥道:“看什么看!”
尹红铃没看清他是谁,只道是心急的野鸳鸯,念了声:“不知廉耻。”
看她走远,霍云霄没好气地嘟囔:“她还有脸说别人不知廉耻。”
尹红铃与崔恒入京期间必定已经有了肌肤之亲,霍云霄对此倒不意外,毕竟前世他们两人就不顾婚约和名分纠缠在一起。
让她难受的是,崔恒竟在她们意乱情迷后念云霄二字,简直是存心恶心她。
季善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安慰道:“他们愿意狼狈为奸更好,就没空再来打扰你了。”
宵禁的锣声响起,季善送她回家。
霍家的大门口,霍启正站在那东张西望,见季善送女儿回来连忙走出来迎接,口中埋怨道:“你这泼猴这么晚才回家,害得你爹我老了两岁。”
霍云霄挽上霍启的胳膊,小声撒娇:“爹,还有别人在呢。”
季善识趣道:“霍老爷,下回小姐再找季某的话,我一定劝她早点回家。”
霍启哎呦两声,拉着他进院:“都是云霄任性,老夫可不是埋怨你。天色已晚,城门都关了,不妨在我这里对付一晚。”
季善拒绝:“不……”
霍云霄躲在霍启身后对他使眼色。
他话锋一转:“不麻烦您吧。”
“麻烦什么。”霍启热情好客,拉着他往里走,说道:“你不嫌弃我便好。”
他从罗城回来,正有许多见闻想要与人分享,霍云霄不爱听他唠叨,季善脾气好,正好愿意听他唠叨。
与霍启促膝长谈完已近亥时,霍启打着哈欠送走季善,又专门叮嘱青竹侍候好客人。
水一直温着,季善难得在早秋就洗上了热水澡,换上青竹准备的衣裳,稍稍晾了会洇湿的头发,这才往霍云霄的院子走。
院子里黑漆漆的,一盏灯都没留,季善的脚步踌躇不前,一时拿不准霍云霄的意思。
“咳咳。”从窗户里传出两声轻咳。
季善抬脚走到窗下,见窗户正虚掩着,他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然后轻轻学了两声狗叫。
“噗嗤……”房内的霍云霄笑出声,将窗户推开,问道:“是谁家的狗?”
季善向前探了探,低声说:“我这还不是怕被别人听见。”
霍云霄让他放心:“青梅青鸟在隔壁,我房里没人,你快进来。”
她话音刚落,季善撑着窗沿,飞身一跃,竟从窗户进了屋。
从窗户打进来的月光被他遮得一点不剩,霍云霄此时突然察觉出季善的高大,因为刚刚沐浴过,他身上的潮气还未散,热气腾腾的。
霍云霄退后几步,抬头看向他脸的方向,对他说:“你先坐。”
季善伸手摸索几下,问道:“坐哪里?”
霍云霄伸手拉住他乱晃的胳膊,带他向另一扇窗走,窗下放着矮榻,她早就想好将他安置在这,早就将上面她自己的靠枕拿走了。
季善坐在矮榻上,抬头看向霍云霄。微弱柔软的光打在她的脸上,但她脸上的神情有些凝重,平日里总是笑意盈盈的眼睛古井无波,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她坐在矮榻对面的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季善的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衣摆,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根本没有把我当做朋友。”她语气落寞,一副被他伤透心的样子。
季善小心开口:“我错了。”
“大名鼎鼎的仆固元帅的儿子,何错之有?”她阴阳怪气。
季善松口气,原来是这事,他实在冤枉,自己分明已将本名告诉了她,是她没联想到。
“我都不曾与别人说过,单单告诉了你。”他硬气起来。
霍云霄不依不饶,又追问道:“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哪里错了?”
季善的气焰又矮下去,斟酌着开口:“不知哪里惹了你不开心,还请明示。”
霍云霄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盯着他暗夜里发亮的双眸。
没了日光,他眼中的银灰色变得不甚明显,这样的他,和做鬼时看起来一模一样。
“你分明记得前世的事,为何装作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