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前世他们两人不只是死后才产生了羁绊,在清心寺时射伤她的羽箭就是出自他手,或许还有更早的交际,只是两人都不知道。
季善既然在追踪这两人,一定是因为发现了什么线索。
“你可知他们二人的幕后主使是谁?”
季善:“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那你可以早做防备,不然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季善笑着点头:“那是自然。”
他说得轻松,霍云霄仍然忧心,前世季善发现了这两个人,应该也做了防备,最后还不是被一刀贯穿,扔进乱葬岗。
季善此时正仔细检查地上是否有血迹残留,又陪她开窗散尽血腥味,这才开口:“那两人的尸体还放在山上,我去和担风一起处理。”
看她欲言又止,季善弯弯嘴角,说道:“等你忙完母亲的事就来犬舍找我,我与你细说。”
她点头,目送他离开。
就这样有惊无险躲过箭伤之事,接下来还有什么?
前世,清心寺之事后,她与崔恒互通心意,情谊渐浓。她因伤修养数月,霍启忙着为她准备嫁衣嫁妆,崔恒隔三差五到她家中看望,常常亲自去等新出锅的毕罗,就连三九天也不例外,怕毕罗冷掉,还会捂在胸前,马不停蹄给她送来。
那是一段十分甜蜜的时光。
现在来看,一次次送来的根本不是吃食,而是毒药。
人和人的差别太大了,即使她重活一世,也无法想象崔恒等人为何会有如此歹毒的心肠。
她摸了摸放在枕下的袖箭,这袖箭做得十分小巧,想来劲头虽大,需得近距离射击才行。
袖箭的绑带很新,没有丝毫使用和磨损的痕迹,如果不是季善恰巧做了新的,那就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窗户又被人推开,她坐起身,以为是季善去而复返,来人三步并作两步朝她走来,霍云霄将袖箭握在手中,出声呵斥:“站住!”
他的脚步没有停止,边走边恶狠狠说:“你果然与他有私情。”
是崔恒!
没等她反应,他抢步扑向她,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推倒在床,狞笑着,“枉我还不舍得碰你,原来你根本分不清明珠和鱼目,白白便宜那个泥腿子。”
他欺身上前,将霍云霄死死压住,一副狠红了眼的模样。
霍云霄的手中还攥着袖箭,如果可以,她真想对着崔恒的脑袋狠狠来一箭,可惜手臂被压住抬不起来,她只能尽可能抬起手,扣动机关。
“啊——!”
崔恒被难以言喻的疼痛袭击,捂着裆部滚落在地,弓着背呻吟咒骂。
“你这水性杨花的婊/子,不得好死!”
霍云霄嗤笑一声:“你最好重新说,不然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上西天。”
她抬起手,将袖箭对准崔恒。
崔恒的声音软下来,季善虽然已经下山,但刚刚霍云霄和季善一起连杀两人,现在要杀他大有可能。
对死亡的恐惧战胜了疼痛,他挣扎着坐起身,哀求道:“我错了,你我到底有过一纸婚约的缘分,何必如此。”
可惜季善已经离开,不然就可以毁尸灭迹了。
霍云霄厉声道:“你几次谋害我,我不杀你已是大恩,想活命就自行离开,十息之内若还不走,我就杀了你。”
“一、二……”
看她是来真的,崔恒忍着□□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推门离开。
他是专门来干坏事的,因此没有带随从,只有藏在山脚下的一匹马。
上次长乐坊扑了空,他本来已经打起退堂鼓,直到昨晚尹红铃来找他,说霍云霄跑到清心寺去了,进京的日子越来越近,如果这次错过,霍云霄这快到嘴的肥肉,就不知道要落尽谁的碗里了。
清心寺庙宇多人又少,霍云霄没有防备,容易得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崔恒被尹红铃说动,独自动身前来。
前半夜雨大,他怕有人被雷声惊醒没敢动作,雨停后,他看见季善的帮手在各屋撒了迷药,又到她房中与她共处良久。
孤男寡女关起门来还能做什么,既然霍云霄早已不是完璧之身,崔恒更加大胆,势必要今晚就了却这桩心事。
他无论如何都没料到,霍云霄手中藏着小巧精妙的武器!
山上的僧侣都昏睡着,他只好捂着伤口向山下跑,温热的血顺着腿不断流下,他没时间检查伤情,只觉得大腿和关键之处都疼得厉害,如果不能及时处理,恐怕要出大事。
憋着一股气总算跑下山,马还绑在树下,他跨不上马,只能趴在马背上,狠狠拍打马肚子,让它向城池的方向跑。
等他再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张狗脸。
他看见狗就心烦,一巴掌把它推走,入目的是遮不住天的草棚子。尝试着想要坐起身,下身传来一阵剧痛,他恍惚间想起昨晚的来龙去脉,挣扎着掀开裤子。
□□和大腿上糊着灰绿色的草药,还有草汁顺着大腿流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