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咯噔一声,听她说:“崔二公子的消息倒是灵通,有天晚上我遇到歹人欲行不轨,多亏了季公子。”
“还有这事?”荣亲王问。
霍云霄绘声绘色道:“多亏白天偶遇季公子,从他那处买了袖箭,晚上有歹人翻进屋中,被我袖箭射伤根本,已不能人道。”
荣亲王看看季善,心想这姑娘模样俊俏却有野性,没准真能陪他养狗。
她还没说完,看向崔恒,又说道:“对了,那日后听闻崔二公子突发疾病,一直没去探望,现在可好些了?”
崔恒咬咬牙,用最大的毅力坚持住面不改色,说道:“我已大好,不劳费心。”
当初崔恒不顾家族反对执意求娶霍云霄,后来两家退婚,他娶了霍云霄的闺中密友尹红铃,任谁想都是他有错,两人之间关系微妙,说起话来夹枪带棒。
这热闹太好看了,就连荣亲王都没吭声。
可惜霍云霄已坐回座位,崔恒也神情自若,就这样偃旗息鼓了。
荣亲王对季善说:“原来你们还有这样的故事,那还真是有些缘分。”
季善朝他使眼色,想容后再说。
时辰将至,荣亲王开始张罗开宴。
侯玉泉悄悄问崔文茵,“崔恒今天怎么回事?”
他凑得近,崔文茵闻到自己的胭脂味自他身上飘来,心中有些欢喜。
“许是担心嫂嫂才心不在焉。”
她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想,霍云霄是崔恒心头的朱砂痣,当初阴阳手段都用了,仍没有得逞,现在虽然娶了尹红铃,还是不能忘她,恐怕此时还在想着如何才能共度良宵。
她不知霍云霄口中那位被伤了根本的歹人就是崔恒,如果知道,一定会为霍云霄而喝彩。
侯玉泉自言自语道:“怎么人人都这样奇怪。”
宴席已经开始,有众人捧着,荣亲王心情大好,酒过三巡,他已有些醉意,季善被他催着喝了几杯,再一抬眼,霍云霄的位置空空,不知人去哪了。
再一环顾,崔恒也不知去向。
他坐立难安,奈何荣亲王一直拉着他不放手,他示意担风出去看看。
担风会意,悄悄溜了出去。
长乐坊的大门口,崔恒隐在回廊深处,请霍云霄留步。
霍云霄不想听他废话,抬脚就走。
崔恒道:“你与季善深夜密会之事,我可以保密。”
霍云霄停下脚步,静静看他。
崔恒怕她走,急忙说道:“作为交换,我的事你也要闭口不谈。”
霍云霄粲然一笑,问:“你的事是哪件事?”
崔恒咬牙切齿,“自然是清心寺那晚的事。”
“哦——”霍云霄恍然大悟,说道:“我和季善见面那晚就在清心寺,我们清清白白,不怕你说,况且若是有人编排,我只需把那晚的事和盘托出,一切自然可见分晓。”
崔恒恨极,可事关自己的一世英名,只好低头。
“霍小姐,我确实做了糊涂事,无颜求你谅解,今日我可发誓,若再生恶心,便……”
霍云霄抬手请他闭嘴。
“我不需你发毒誓,只要你和尹红铃别到我面前跳脚,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但凡你们碍到我眼,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好。”崔恒的脸隐于阴影中,越发阴森恐怖。
“对了……”霍云霄说道:“季善能与荣亲王称兄道弟,可不只因为他会养犬,若我出事,他不会放过你们崔家的。”
放完狠话,她翩然离去,独留崔恒愤愤难平。
霍云霄能走,崔恒却不能,他平复好心情,返回宴会之中。
荣亲王玩得正尽兴,正与以为舞姬问话,侯玉泉陪着,季善则不顾尊卑,开口让那舞姬离开。
荣亲王也不恼,无奈笑道:“你改过自新得了皇兄夸奖,倒来管我了。”
季善既疑惑又惊喜,问道:“何时夸奖的我?”
荣亲王道:“就是上次拜见过后的事。”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奈何众人都在关注荣亲王,听了个七七八八。
侯玉泉和崔恒相互看看,皆对季善另眼相看。
坊中还有投壶等玩乐的项目,荣亲王不下场,只看着大家玩,季善也不愿意与城中这些公子小姐为伍,陪在他左右。
场中不时传出银铃般的笑声,荣亲王找了又找,都没瞧见霍云霄在哪。
“怎么没见那个霍小姐?”
季善回答:“她早就走了。”
“你啊你……”荣亲王满脸揶揄,“听她当众说你不是良配,心中作何感想?”
季善摸摸鼻子,讪讪道:“那日皇上还真问起我中意哪家小姐,我不敢造次没有多问,如今想想真是后悔。”
荣亲王听他下文。
“两相比较,还是京中女子更加温淑,不说别人,杜正业还想把他妹妹许配给我呢,我看也挺好。”
“当真?”
“我父亲在世时与杜大人交好,本来就有过娃娃亲的玩笑话,杜家妹妹我也见过几次,自是不会嫌弃我的。”
他转起眼珠,求道:“王爷若有空,可否帮我探探陛下的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