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终了,各家的马车轿子鱼贯而出,荣亲王的车架已经走远,众人才敢跟上。
侯玉泉叫住崔恒,寒暄道:“二哥,若家中无急事,可否赏脸小聚?文茵也许久没见你了。”
为了养病,崔恒深入简出,许久没有社交,家中弟弟替他入京,让他在崔家越发说不上话。他虽身有残疾,面上又开不出来,仍有心重整旗鼓,再争一争前途。
今日宴席是荣亲王的随从下的帖子,点名要他参加,他自觉是个好兆头,父亲也终于肯给他好脸色。
虽说因为算计了崔文茵的婚事,与侯玉泉有些隔阂,但到底是亲妹夫,打折骨头还连着筋呢,两人相互帮扶,互为助力,说不定也能闯出点名堂。
今日侯玉泉先开口邀约,他自然乐得答应。
三人又找了家小茶楼,茶品一般,胜在僻静,坐在屋中,除了三人的说话声,什么声都没有。
侯玉泉人模狗样,给崔文茵和崔恒倒上茶。
“二哥,许久没见,近来可好?”
崔恒举杯道:“内人有孕,这些日子忙着在家中照料,不常出门。”
“真是伉俪情深,让人羡慕啊!”
崔文茵低头不语,听着两个道貌岸然的男人相互吹捧。
崔家底蕴深厚,有寻常人接触不到的消息来路,侯玉泉一心打探季善的虚实,便问道,“二哥,宴席之上你可听见季善与荣亲王说话?他到底什么来路。”
崔恒摇头,季善与霍云霄关系匪浅,他避之不及,更不想掺和进去。
于是说道:“行行都有能手,他的确有些本事。”
侯玉泉见他什么都不知道,心中轻视几分,又问道:“二哥怎么还未进京,是想等过了年关再说?”
崔恒笑道:“内人怀胎辛苦,我实在不放心离开,家弟已先行入京打点,我稍后再去。”
崔文茵噗嗤笑出声,以她对自己这位兄长的了解,他是断然不会如此有情有义、高风亮节。
崔恒如果能走大运,侯玉泉也能沾光,他心中欢喜,说道:“你别只替二哥高兴,成婚后我事务繁忙,不曾陪你回娘家,趁着二哥还没走,我多陪你回去陪陪家人兄长。”
他是想攀附崔家,崔恒也想谋个翻身的机会,两人倒是想到一块了。
崔恒说:“文茵与我一样,都是重情重义之人,她对侯兄一心一意,还请侯兄务必善待。”
侯玉泉笑着答应。
崔文茵仍低着头,对兄长的关心没什么反应。
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人默契地闭上嘴。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随即房门被人大力推开,伴随着小厮慌张的阻止,尹红铃扶着肚子,气势冲冲地闯入门中。
“你这个狐狸精!”
她怒吼着,瞧见屋里坐着三个人,没有霍云霄。
崔恒面色沉沉,她反应过来,说道:“我来接夫君回家,正好与文茵说说话。”
侯玉泉装作没听见她进门时的话,站起身迎接道:“见过嫂夫人。”
尹红铃讪笑着走进门,小厮一看如此,识趣地关门离开了。
崔恒道:“你身子重,怎么没在家修养?”
尹红铃暗道今天气昏了头,她怕崔恒有二心,安排了尹家的家奴监视。
今日听闻崔恒在长乐坊堵住霍云霄,没多久又进了家偏僻的茶楼,她才急匆匆赶来捉奸。
“今天没有不适,许久没出门了,正好来接你。”
几人坐定,气氛有些尴尬。
她只好与崔文茵寒暄,“文茵可有好消息?”
她如今怀有身孕,整日被人供着,便习惯与人聊这些,可惜到了崔文茵这里,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崔文茵摇摇头,不知该说什么。
侯玉泉揽住她,笑道:“文茵体弱,不急于一时。”
崔文茵勉强露出笑容。
侯玉泉什么德行,青州城里人人知晓,尹红铃捂着嘴娇笑几声,说道:“可不是嘛,自打我有孕,就常感疲惫,又爱胡思乱想,幸有夫君陪着。”
夫人确实辛苦,崔恒揉揉她的手,说道:“先回家吧,改日我与侯兄再聚。”
侯玉泉心情不错,与崔文茵说:“最近城中又出了新首饰,我陪你逛逛。”
崔文茵盼着崔恒好的心思,没有比此时还强烈的了。
尹红铃难得出门,央求着不做马车,想和崔恒在街上走走。
没成婚事,她常与崔恒在街上行走,崔恒仪表堂堂,她便经常接收羡慕的目光。
今天她来捉奸,生怕被霍云霄比下去,还真打扮了一番,她衣着华丽,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挽着丈夫,是活脱脱的贵妇。
没有旁人,崔恒便没了笑脸,责备道:“谁许你出门的?”
尹红铃撒娇着说:“好久没和你一起出门了,夫君就容我一回,况且我今天感觉很好,孩子没事的。”
崔恒的眉头舒展开些,问道:“你以为我正和霍云霄在一起?”
尹红铃惭愧笑笑,说道:“我来接你,却听茶楼的伙计说还有个美貌的女子,一时心急,这还不是太在乎你。”
崔恒苦口婆心,“我不愿让你出门就是因为这个,你听风就是雨,如果刚刚急火攻心,伤了孩子可怎么办。”
“我知道了。”
尹红铃甜甜笑着,迎面看见了一个恐怖的面孔。
庖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