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订婚过后,很少见到她这副模样。
虽然眼睛里含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司暨白知道,她看起来柔软,其实骨子里又倔又烈,那水光底下藏着的是一把看不见的刀。
为了报复元意,能直接往她身上砸花盆,为了威胁他不把真相说出来,又不惜用瓷片划破自己。
她什么都敢做,不达到目的根本不会罢休。
“泱泱,你先听我说……”
“暨白哥哥,我知道她喜欢你,以前我不管是因为我不在公司看不见,但我现在来了,不想每天看见她。”
明利打断他,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我知道她没有做什么。”
明利用手指攥住他的衣袖,楚楚可怜道:“我也知道你们没什么,但是我不舒服。”
她抬起眼看司暨白,那一点泪花就在眼眶里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泱泱,其实元意她刚进公司没多久,还不到半个月……”
司暨白试图解释,但感觉说什么都不合适。
半个月。
明利想了想,那大概是她跟喻肆还在国外的时候。司暨白看了那些照片后一直误会自己,说不定是赌气允许元意进入公司学习的。
男人,总需要有女人围绕着她。
这就是天性。
“我就是不舒服,一想到她跟你在一起上班,每天都能看见你,我心里就难受。我知道自己这样很烦人,很不懂事,可是我控制不了。”
司暨白看着明利。
她看起来委屈极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眼神里还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
“泱泱,我知道……”
司暨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手机铃声打断。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跳,接起来只“嗯”了两声,挂断电话时脸色已经变了。
“暨白哥哥,是谁啊。”明利问。
“我爸来了,让我现在去会议室。”
司暨白回答:“泱泱,你先在这坐一会,等结束后我再来找你。”
似乎很焦急的样子。
明利点点头,看着他往外走。
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明利疲倦的坐回椅子里,窗外的阳光晒得有些刺眼,她起身准备去关窗帘,却刚站起来就被眼前的东西吸引了视线。
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熊玩偶,巴掌大,坐在司暨白电脑的显示器底座上。
明利盯着它看了几秒,越来越熟悉。
可她从没送过这种东西,他也不会买这个。
明利离得更近了些,低头看那只兔子,它穿着蓝色碎花裙,耳朵上还有配饰,像是被人精心搭配的。
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画面。
第一次见到元意时,她把自己拉到厕所的墙壁上扇了一巴掌,头晕目眩抬起眼睛时,映入眼帘的就是她锁骨下方的小熊纹身。
也是蓝色,和这个如出一辙。
明利伸出手,碰了碰那只小熊的耳朵,布料软塌塌的,指腹陷进去又弹回来。
虽然不知道是司暨白还是元意摆在这的,但确实挑衅到她了。
下一秒,明利直接上手扯过来,把它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是不喜欢司暨白,但也不会让元意得到。
在自己脱身之前,一定要让元意身败名裂。
明利又在办公室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实在没有耐心,起身往门外走去。
而会议室的门也刚好打开。
明利站在门口,看着司儒春率先走出来,然后是司暨白,当她刚抬起脚准备上前,又见金鱼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于是顿住,站在原地等着他们走近。
“暨白。”
司儒春经过办公室时停了一步,声音很低:“供应商那边我亲自去谈,你把内部的人揪出来。”
司暨白点头,没多说什么。
金鱼走过时看了司暨白一眼,又看了明利一眼,嘴角弯了弯,然后跟上司儒春。
明利目送他们进了电梯,才问向司暨白。
“怎么了?”
司暨白靠在门边,抬手捏了捏眉心。
“公司LichtSpr的珠宝线。”他顿了顿又开口:“下个月要发布新系列的设计稿和工艺参数,被人提前卖给了竞方。”
明利怔住。
这不就是商业机密被泄露了吗。
“那损失多少?”
“供应商那边全部违约,前期的宣发费用……总之……很多。”
至少要亏九位数,供应商那边已经有三家打电话来说暂停合作,他们都怕自己亏本。
司暨白的声音发哑。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远处有员工经过,看见他们,都放轻脚步绕开了。
“那你们怎么知道的?”明利又问。
“对方今天上午开了发布会,下个月的新品和我们一模一样。”
明利看着他沉默。
好像第一次在司暨白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沮丧,是一种被抽空了什么的茫然。
“那对方是谁啊。”
这么有本事。
司暨白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苦笑:“是近两年刚成立的公司,但势头很猛。”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看向明利:“你上次应该在信托基金会见过,姓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