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利呼吸一滞。

她突然想起昨晚在鎏金馆看到的那一幕。

“暨白。”她斟酌着开口：“金阿姨今天怎么也来了。”

“她是跟爸一起来的，说担心公司的事，非要跟着。”

明利皱眉：“她平时关心公司的事吗？”

司暨白想了一会，看着明利。

明利和他对视，没有移开目光，从订婚到现在，她很少过问司家的事，仿佛从不感兴趣。

“LichtSpr现在归她管，多少还是费点心的，怎么了泱泱，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感觉司叔叔挺看重她。”

明利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道：“那你们知道是谁透露的吗。”

“还在查。”

司暨白揉了揉太阳穴：“IP是国外的，但对方铺货这么快，肯定是内鬼。”

不然呢。

而且这个内鬼还与他朝夕相处。

昨晚金鱼和宋明聿绝不是第一次谋划，恐怕他们早就有联系，只是恰巧被自己碰见。

但明利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司暨白，反正司家的荣枯跟她也没关系。

所以她选择什么也不说。

“我爸的意思是先稳住供应商。”

司暨白走进办公室：“他约了人吃饭，明天让我过去。”

明利也跟了进去，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戒指硌着她的掌心。

“先别急，会找出来的。”她说。

司暨白笑着攥紧了她的手：“泱泱，让你看笑话了。元意那件事我会跟爸提的，包括金朔岚……但是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最近他心情不好。”

明利点了点头，没有逼他。

因为，她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情。

……

明利晚上又让司暨白陪她吃饭，故意拖延时间到十一点才回沈家。

她从庭院里抬头看了看二楼喻穗的房间，灯是灭的，想必已早早入睡。

明利轻轻开了门，穿过客厅上了楼梯，刚站定便看见一直躲避的人站在她卧室门口。

心脏突然撞了一下肋骨。

喻穗穿了件藕色开衫，头发散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没动，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像一尊蜡像。

很诡异的一幕。

“姑姑。”

明利轻声说了句：“这么晚了您还不睡觉。”

喻穗没应声，转过头盯着她。

明利心跳很快，她闻到了在疗养院时的味道，明明回来几天了，但那股味道还在。

“你今天回来得晚。”

喻穗开口了，依旧毫无表情，也听不出情绪。

明利一时间以为自己幻听了。

喻穗怎么会心平气和的跟自己说话。

是没认出她是沈泱泱吗。

喻穗看着她，眼珠很慢地转了一下，缓缓开口：“吃饭了吗。”

“吃了。”

明利回答，心里却想着如何把她送走。

喻穗点了点头，她的身体像生锈的轴承，缓慢地转过来。

“你瘦了。”她说。

明利没接话，看着她。

“瘦了好。”喻穗的嘴角动了动：“瘦了像你妈。”

明利的后背绷紧了，她到底要干啥。

大半夜不去睡觉，而是鬼鬼祟祟站在她门口。

“你妈长得好看。”

喻穗继续说道，语气正常，完全不像精神分裂，或许，还没到分裂的时候。

“皮肤白，眼睛大，你爸第一次带她回家，我给她做的饭，她说我的厨艺很好。”

明利依旧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喻穗的眼神开始涣散：“可后来她突然就不吃我做的饭了……她说我疯了，还把我锁在房间里。”

明利往后退了半步。

喻穗的瞳孔缩了一下，重新聚焦在明利脸上：“她跟我哥说我不正常，要把我送走！我都听见了！她以为我没听见，可我都听见了！”

“姑姑……”

“你也觉得我疯了，是吗。”

喻穗打断她，声音忽然尖锐起来：“你看我的眼神跟她一样！躲着我，怕我！”

明利攥紧了手里的包带。

“我没有。”她说。

“你有！”

喻穗又往前走了一步，这回两人离得很近，明利看清了她眼睛里的红血丝，很密。

“可你小时候我抱你，你还在我怀里咯咯笑。”

喻穗笑着，抬起手像是要摸明利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