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尸案和尸皮案造成的影响太大了,再加上之前的‘死人复活’, H市人心惶惶。
“好在快停雨了。”
好在快停雨了。
大家都这么说,连绵的乌云却笼罩在H市上方,雨水浇淋迟迟不见天晴。
叶宿刚坐下就听到班上的同学在讨论。
“你知道吗?干尸案受害者竟然是李想。”
“李想?他不是被洪水冲走了死于溺水吗?”
“谁知道呢!昨天我爸妈在街上遇到了李想他爸刚从警察局回来,聊天时亲口说的。”
“还记得上周老班说隔壁班张超吗?尸体在太平间不翼而飞,被掏空了只剩一具尸皮丢在警察局门口!”
“太恐怖了……”
“他们四个组队去找周修礼,现在王路疯了,李想张超不仅死了还被碎尸,周修礼倒是活着回来,可是你不觉得他好像变了一个人吗?”
“你说这叶宿该不会……”
老师进门口,议论停止,但叶宿这节课也没上多久就被班主任叫出教室,上了警车。
坐在审讯室时,叶宿能够明显感知这次与前几次不同。
与此同时,筒子楼叶宿家。
刑警破门而入,红外线设备查找房间里的血迹,紧跟其后的警察搜查房间,特别是对冰箱。
叶宿家用水量正常,而尸体被掏空、风干不可能不留下痕迹,许成赫推测丢失的内脏被他藏在屋内。
冰箱打开——只有瓜果蔬菜。
柜子里——一些碗筷瓢盆。
厨房里——刀具也没有砍硬物的缺口。
就当许成赫以为无功而返时,突然有人喊道:“许队!床板上发现大量血迹!“
床上的棉被都丢在地上,木板一大块褐色的痕迹,很淡,应该是被擦洗过。
但血迹进了木头里是不可能清除干净。
“带回检验科。“许成赫眼中是势在必得:“抓捕叶宿。“
*
叶宿从来都知道,世上没有绝对的秘密,任何事物终有公之于众的一天。
这天来得太突然。
一小块染血的木板作为物证封存在塑料袋中,照片上是被翻的乱七八糟的床,只有中间的床板作为焦点。
“说说吧,叶宿同学。”
十八岁的叶宿穿着蓝白校服坐在审讯椅上,白炽灯打在金属桌面折射出冷硬的光斑。
叶宿不知为何突然心中升起遗憾。
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
他低下头,将眼睛藏在刘海阴影下:“说什么?”
“说说你杀人的过程。“
“什么杀人?”
许成赫一掌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巨响:“我现在问你是在给你机会!等我查出来什么都晚了!”
叶宿:“你不说清楚,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许成赫见叶宿没被震慑,又怀柔道:“叶宿你——才满十八岁一个月对吗?父母双亡,钱财被叔叔侵占,马上高考,你来之前我们就把你平生查得清清楚楚,有什么我们查不到?说句难听的,就算把你一直关在这里,你父母死了,根本不会有人来找你。你现在说就当你自首,争取判轻一点,早点出来重新做人。“
这时一名警员从门外走来,低声在许成赫耳边报告了血液检测信息。许成赫瞳孔威震,不由看向叶宿。
叶宿笑了,他嘴角上勾:“这位许警官,你到底要我交代什么?”
“最近与我接触死亡的只有两个人,李想——我和张超亲眼见证他死,就算他是被人推下山洪的,那也是张超离他最近,张超有嫌疑,张超——在酒吧和人吵架被酒瓶打死,酒吧有监控拍下了这些。”
“许警官,你要我交代杀了谁?”
血液来自周修礼,交代杀了周修礼吗?
可周修礼好好活着。
那种出血量,怎么可能还活着,就算侥幸活下来了,周修礼也不可能如此活蹦乱跳。许成赫留下一滴冷汗,他大步上前,多年办案下炼就的鹰眼死死盯住叶宿。
“是谁的血?你说是谁的血?!”
粉碎散落的尸干、干枯的头颅、令人毛骨悚然的人皮、网络上的灵异猜测、床板上惊人的血量、王路的声嘶力竭……
一幕幕回荡在许成赫的脑海中。
他指着叶宿的鼻子大叫:“今天你不交代这血是哪里来的,你就别想走出这个房间!”
说罢他走出审讯室,大力甩上门。
叶宿坐在白织灯下,细微的灰尘飞扬,给他镀上了白光。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门的方向,眼神里是冷漠与嘲笑。
……
王路精神不正常休学了,所有人一致认为他是看见李想被山洪冲走受到了惊吓。
许成赫却鬼使神差找到他家,直觉告诉他,王路一定是感知到了什么。
他来时,王路躲在房间里,眼下青紫,眼球里全部都是红血丝。
王路不敢闭眼,一闭上眼就是叶宿盯着自己。
只能熬着,硬撑着,晕过去才睡一会。
“王路,你看谁来了。”家里人招呼许成赫进门,一面转头又问道:“许警官,这次来又有什么事问王路。”
王路像是听不到他们的动静,面色灰白空洞看着墙壁。
许成赫叫了王路两声,他还是没反应,许成赫直接说事:“王路,你上次和我们说叶宿是凶手,这是什么意思?”
王路说了两个字,声音嘶哑听不清,许成赫让他家里人端杯水给他润润嗓子,谁知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王路眼睛瞪得比铜铃大,哑着喉咙又喊又叫:“别!不要水!我不要水!”
“水会杀了我!!”
“叶宿会杀了我!!”
一杯好好水被打翻,洒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