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抱歉，可这也是我愿意的，我想为你做的。”程仕林低下头，他们此刻的画面，好像又回到了年少时代，程仕林向前，黎粟向后。再次相见，他想放慢步子慢慢陪着就好，没想到还是搞砸了。

黎粟说完那些话后觉得有些呼吸不畅，他翻过身死死咬着嘴，眼泪从眼角滑下去滴湿了枕头的一小块地方。

为什么这么生气，或者说为什么对程仕林这么生气。

他以为程仕林是不同的。程仕林一直都是那个站在一旁，为你伸出一只援手的人，哪怕对他而言可能只是随手，但对被帮助的人来说也许是改变黑暗的光。因为他会给选择而不是结论，他会指明前方的道路而不是说必须这样走，程仕林就是那样的人。

黎粟喜欢他的那部不大不小一切都刚刚好的小手机，不会有通知，也不让他漏掉苏明洋的电话。黎粟也喜欢他说我教你开车，你可以想走就走，尽管往前走吧这些话。更是喜欢好几个夜晚他们聊的那些东西。

如今为什么要像自己母亲那样，擅自做好一切的事，不论他接受与不接受，只需站在一旁等待下达的通知。黎粟弓着背不由自主蜷缩起来，他一条腿还吊在那里，动一动就能感知到痛，而这份痛忽然如一道惊雷劈在地上，叫醒他让他想明白一些事。

母亲的擅作主张让他觉得痛苦，更让黎粟痛苦万分的是母亲在其背后所隐藏起来的爱意。他所能想到的表达自己的爱便是接受这份爱，可接受又让自己痛苦，故而只剩逃跑一条路。他恨，又理解这个好意背后传达的爱。

可程仕林且不说他这个无法理解的行为，单就这个行为背后的想法，程仕林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样好？

一个如果真的打算要结婚的男人，为什么要对自己这样好？他们二人不过是短暂的朋友关系，就像程仕林自己所说，他并没有任何不好的意思，相反，这更是一种感谢。

只不过因为是程仕林，所以黎粟更觉难过。他无端让其他人承受自己的情绪了。

想通这一点，黎粟觉得浑身陷入一种疲惫感中。

“对不起。”良久，黎粟说。

可等来的是沉默的回应，他转头看去，病房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那个袋子就放在床旁边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