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盛夏的热浪,《途迹》的终稿也发布了,过了整整一个星期,话题依旧高居不下。
完结之后的校对出版都有专业的人去做,不需要莫羡鱼多操心,结束了这个大工程,她的时间空余起来,人也松弛下来。
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创作上的阻滞——莫羡鱼卡文了。
她在电脑前呆坐了一个星期,码字还没超过三位数。
莫羡鱼叹气,她难得写了大纲,本以为能顺畅些,结果却还是像坐牢,每个字都得从指缝间硬挤出来。
本来这篇文鸽了就鸽了,她不会对此有任何心理负担,毕竟她已经在那片网海“去世”了。但谁让她掉马被读者抓包了呢。而且她还跟这位读者同吃同住,她每天是忙是闲,许白榆看得一清二楚,连鸽文的借口都她编不出半个。
许白榆很贴心,他只是偶尔问一下进度,并没有每天催更,就算莫羡鱼的文档里只可怜巴巴地躺着两位数他也没有说什么。除了不想给莫羡鱼压力,许白榆也有自己的私心,他是为了监督莫羡鱼更新旧文才搬过来与她同住,文章完结,他也没借口继续待下去了,莫羡鱼更新得越多就意味着他要越早离开。
虽然看不到喜欢的文真的很遗憾,但是能每天看到喜欢的人,更令人欢喜,许白榆是这么想的。
可这份温柔对莫羡鱼而言,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的愧疚与压力勒得更紧,肉眼可见地消沉。
他们现在一个星期至少有两天会去看喜剧演出,平时在家看电视基本也都是看得喜剧节目。许白榆最喜欢和她一起去看剧场演出,因为莫羡鱼看节目的时候很专注,当灯光暗下来时,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她的侧脸。
看她笑起来时眼角泛起的细小纹路,看她盛着碎星的眼睛,看她随着笑声轻轻颤动的放在扶手上的手指……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莫羡鱼的笑点太低,老套的谐音梗或是稍微夸张点的段子就能逗乐她,尤其是有些新人的演出,不管是文本还是表演都乏善可陈,有些笑点甚至可以用刁钻来形容,但莫羡鱼总能被戳中笑穴。
这么容易欢笑的一个人,在写不出文的时候,却会暴躁甚至愤怒。卡文有情绪这很正常,但十分钟前莫羡鱼刚看完一集喜剧综艺,笑得眼泪都出来,吸足了快乐,坐在电脑前的一刻又突然变脸陷入低气压,颓废郁闷的气息仿佛具象化,笼罩在整个房间。
许白榆很不想这么说,但这样的莫羡鱼真的有点喜怒无常。
莫羡鱼卡文的这篇正是向许白榆承诺要完结的那篇《破镜不重圆》,或许是因为莫羡鱼就在他眼前了,曾经那么期待这篇文能有个结局的他现在觉得这个结局也不是非看不可。
何况这段时日他已经渐渐摸透莫羡鱼的写作脾性,她的灵感需要另一件事情来激发,或者在不经意间闪现,循规蹈矩,一心一意写文时反倒会没有成效。
许白榆喉结滚动了几下,他不擅长安慰人,但这个情境下显然也不适合沉默。他用莫羡鱼应付催更时的话来劝解她:“没有感觉的话就不要写了,硬写也写不出来,不如我们先做点别的,打打游戏什么的?”
这话拿来堵编辑还有点用,但对鸽子精本人来说,就像灭火器浇花,更蔫了。
莫羡鱼抓头发:“我竟然分不清你是真心这么想的还是在嘲讽我。”
“对不起。”许白榆丝滑道歉:“但我真的是这么想的,对于你来说硬坐在电脑前的确是没有用。”
莫羡鱼双手放在键盘上,不知道该按下哪个字母:“我知道,但我现在也没心情玩游戏。”
许白榆:“那出去散散步散散心?”
莫羡鱼看着窗外的大太阳,又看了眼室外温度,35℃。
莫羡鱼语气坚定:“我会死。”
“那……”许白榆挣扎着做出一个违背本心的决定,“我们点外卖吧!”
听见这句,莫羡鱼眼里终于有了光:“点外卖怎么会从你嘴巴说出~”
外卖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些重口味不健康的食物,又可以经过她的嘴巴进入肠胃了!
自从上次食物中毒,莫羡鱼吃得每顿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饭菜虽然健康美味,但着实有点清淡了,尤其在他们把饭店订餐停掉之后,他们的饮食可以说是惨淡!不熟的豆子给许白榆留下了心理阴影,他现在基本不炒菜,都是水煮!咕嘟冒泡的沸腾的水把菜煮到软趴趴后捞出沥水再放进锅里倒点酱油用铲子均匀翻搅一下这样,偶尔出去吃也都吃得清汤寡水。
她不太好意思说但是也真的怀疑,她最近码字情绪那么差,跟许白榆每天给她投喂的食物有关系。
许白榆水煮一切,该有的营养他也是没落下,肉蛋奶充足,干净不油腻,看一眼就不想吃主食的那种,莫羡鱼虽然吃得生无可恋,但是洗脸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气色好了更多。之前她总感觉自己皮肤有些暗沉发黄,最近感觉透亮了许多,小肚子也变得平坦了。
貌似瘦了点?莫羡鱼想,回头再买个体重秤吧,上次她测体重大概是两年前了,链接到手机app上显示她比上一次重了二十斤,软件温馨提示体重差异过大,请核实是否是同一人……于是她卸载了软件收起了体重秤,一收就是两年。
在买新体重秤之前,她要先吃顿好吃的!
她要吃油滋滋香腻可人的肉饼,要吃香辣小龙虾,要啃酸辣鸡爪,还要吃烧烤,喝奶茶,可乐也要,冰镇的!还要吃千层蛋糕,芒果多多,奶油多多!
“还有还有!我还想吃火鸡面和炸鸡!”莫羡鱼越说越起劲。
许白榆飞快打字记录她想吃的东西,眉头绷得紧紧的,莫羡鱼点得全都是些不健康的东西,他已经后悔开这个口子了,但是现在说不让她吃又太扫兴了。
许白榆:“就这一次哦。”
“耶!”莫羡鱼欢呼。
许白榆把莫羡鱼要的都点了,半个小时后,手机陆陆续续地接到电话通知他拿外卖,不知道的还以为外卖小哥在他们楼下团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