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甄辛这才察觉有体温靠了过来,带着陌生又熟悉的冷香。
是沈祈安。
他紧贴着甄辛站立,不知垂眸盯了她多久。
“怎么了?”沈祈安问。
甄辛不自知地皱起五官,“宠物医院那边有点事。”。
她对着沈祈安一向只盛着讽刺、不屑、轻蔑、厌恶、仇视的杏眸里蒙上层亮晶晶的水光。
甄辛的为难溢于言表。
宠物医院甄辛是一定要去的。
起码和陪着沈祈安在家这件事相比,它的优先级更高。
她晚去一秒,小小流浪猫就可能会遭遇不测。
而沈祈安?
他有手有脚,只是失去了记忆而已,那么多人为他鞍前马后。
少她一段时间,他又不会死。
至于培养什么感情,帮助沈祈安找寻记忆这些事,更是无稽之谈。
他俩结婚三四年了,感情都没培养出来,又何况这短短几日的朝夕共处?
到最后怕不是又走了之前的老路,得强忍着,相看两相厌。
至于沈祈安丢失的记忆,自是越晚恢复对她越有好处,她何必帮着沈祈安?这对她又没好处。
完全用不着思考,甄辛就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只是,这个抉择不能由她说出口,起码先一步主动开口的人不能是她。
甄辛撩起眼眼帘,示弱般看向对方。
这是她惯用的姿态。
一旦当她难以开口说出拒绝,说出有损她形象、人设的话时,她都习惯把难题抛给距离她最近的人。
无需她过多担心,总会有人为她冲锋陷阵。
次数多了,甄辛自己都怀疑,为什么每一次她并不高明的把戏都能顺应心意地得逞。
距离她最近的人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还是说对方是个无与伦比的好人?
甄辛没想出个具体的原因来,她也不纠结这个。
反正打不打破砂锅问不问到底,都不妨碍她甩锅也不影响对方无脑地为她冲锋,这就可以了。
甄辛的要求向来不高。
可时间长了,甄辛也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已然生出了一种惯性,即使站在她身旁的人换了一番,她也照例依赖着对方递给她的台阶。
哪怕那个人是——沈祈安。
她也下意识地期待起对方,按照她的摆布如愿地完成着她的预期。
“我陪你去。”身旁的男人低头侧过脸,一瞬不瞬地看向甄辛的眼。
“我……”“甄辛未说完的话顿了下,她难以置信地微仰起脸。
正对上沈祈安紧盯过来的视线。
她下意识地拒绝,“不用。”
甄辛强撑出抹笑来,略有滑稽的,她巴掌大的脸上还带着几分,为了增加可信度而适时表露出的愧疚歉意。
她顶着沈祈安的视线,无意识地咬起嘴唇上的软肉。蓦然空白一片的脑子,后知后觉地生出了种对方违背剧情,不按照剧本来演的迷茫、无措与愤怒来。
怎么会这样问自己呢?
他不应该冰冷的审视着自己,居高临下地隔岸观着火。
然后冷淡地低声问:
“着急吗?”
“严重吗?”
“什么事?”
不应该这样才对吗?
为什么要陪她去?
她不需要!
她不需要。
甄辛咬紧了嘴唇,匆匆垂下了眼盖住眼底的情绪,她无师自通地捏着关切的语调,再次重申起来,“没…没事的。”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她这绝对不是在拉扯,也绝不是在嘴硬。甄辛是真的感到不适,仿佛有蚂蚁挪动着触手簌簌爬过皮肤一样,她用尽全力忍住想要抖动四肢的冲动。
可身上的鸡皮疙瘩一阵接着一阵地泛起。
要我陪你去吗?
恶心!恶心!
甄辛宛若一只应激的猫,弓着身子竖起浑身的毛发。她迫不及待地甩开沈祈安,回到二楼换了套更方便行动的套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