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子也选了双平底的帆布。
一切准备就绪,甄辛跨着她的大logo鳄鱼皮走下楼。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沈祈安竟然还在。
对…对……
想来也是了,这是他家,他怎么会不在呢?
甄辛虚虚握起拳头,走近了些,她才注意到沈祈安也换了套衣服。
“好了?”他黝黑的眼落在甄辛身上。
沈祈安站起身来,单手桌上的车钥匙。
“走吧。”他说,“我送你过去。”
沈祈安大抵是平时命令人命令惯了,淡得要命的语气,一字一句透露的却是公事公办的不容置喙。
甄辛看着他。
沈家老宅地方偏僻,又坐落在半山腰上,无论是打车还是乘坐公共交通都必须先走下山,想要尽快赶过去,似乎也只能让沈祈安送自己了。
她迟疑了下,最终轻嗯了声,“谢…谢谢。”
甄辛声音不小,可走在她前边的沈祈安却好似没听清般,他偏过矜贵淡漠的侧脸,慢条斯理地沉声问了句:“什么?”
说话间,俩人已走到了沈家的地下车库,昏暗的室内排列着一辆辆甄辛叫不出名字的豪车。
头顶的声控灯成了仅有的照明。
孤零零地在沈祈安的眉骨处投下一片阴影,他长睫轻颤着,把那双黑眸衬得更加深邃。
他似有若无地往甄辛所在方向扫过一眼,低缓的嗓音在车库里轻飘飘地回荡。
“刚才你说什么了吗?”
“抱歉我没有听清。”
他话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歉意,隐在昏暗环境中的俊脸却一丝不苟的,裹挟着不动声色的从容。
像条蛰伏在暗处等待要把猎物一击毙命的蛇。
甄辛不自知地轻皱了下眉,指尖莫名蜷缩起来,她暗恼自己好像又说错了话。
这也不完全怪她。
毕竟,她对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真的没什么真实感,她熟知的亲密关系又全在给她充当着反面教材。
她不晓得真实的夫妻到底是怎么相处的,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结,妻子会因为一件小事就和丈夫说谢谢吗?
是不是太过见外了呢?
她能装作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是沈祈安产生幻听了吗?
显……显然不能。
因为走在她前边的沈祈安已经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把那幽深的视线完整地,从容不迫地压了过来。
他个子太高,环境太暗,距离太近。
体温和身上的香味讨厌得如影随形,即使甄辛刻意地屏蔽而去,她心跳仍是急得漏了拍。
甄辛紧攥起拳,一边愤愤地喃喃着:这可恶的、烦人的,讨厌的沈祈安。
一边迎着他的视线,甜甜笑着补充:“还能是什么?”她害羞般垂下头,“就谢…谢谢老公呗。”
甄辛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声音更是轻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恍惚,她到底有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来。
久久没有得到身前那人的回复。
甄辛不禁暗骂沈祈安耳朵聋,又纠结自己还要不要再重复一遍。
更是后悔,刚才她为什么要多说那句谢谢呢?
她又不是多么有礼貌的人?
多说多错,她难道还不知道吗?
甄辛磨了磨牙,抬起眼。
对面男人脸上微不可察的笑意一闪而过。
他喉结往下滚了滚,语调是刻意放缓后的低沉。
“应该为你做的。”沈祈安顺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灼灼的目光又深又沉地凝视向甄辛的脸。
等甄辛走过去,他这才又漫不经心地补了句:“所以不用谢。”昏暗的光影下,他的唇=瓣一张一合好像又多说了句什么,可短促的不等甄辛听清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搞得甄辛整颗心都七上八下的,总是怀疑他是不是偷偷骂了句自己。
让她一路上都不得不模拟起沈祈安那两个字的口型。
要卷起舌头,要让唇=瓣一触即离。
说的到底是什么?
甄辛暗戳戳地重复了一路,直到汽车驶向宠物医院外的停车场,她才恍然。
老婆。
原来沈祈安无声喊的那两个字是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