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游远赶在幼儿园打预防针前把幼崽专用的灵力体外循环器做了出来。
被浓缩的循环器是个手镯模样,上面缠着一圈褐色的细绳,绳子的尾部坠着一小串果壳,晃起来的时候会发出泠泠的流水声,清冽好听,正合适像闭嘉这样的植物系小妖怪。
闭讼章拎起手镯来来回回打量,越看越不满意,“这东西能有用?”
说完他又晃了手镯几下,泠泠的声音勉强还算好听,但朴实得有点配不上他的崽。
说白了就是丑。
这么个丑玩意儿戴在他崽手上能好看?
白游远从闭讼章的脸上读出了嫌弃,也不生气,温和一笑,“要不你将小闭嘉带来试一试,我看看效果。若是效果不好,我直接调整了也不费事。”
“想得美。”闭讼章嗤了一声,把灵器收进盒子里,“他还没到销假的时候,来什么幼儿园?效果稳定了再说。”
白游远点头,“也好。”
闭讼章拿着手镯回去了。
闭嘉和松松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剧,看得满脸苦大仇深的。
电视剧是闭讼章出门的时候随便放的,由于闭嘉字儿认不全,松松就更不用说了,能听懂人话就算不错了,一草一鼠的根本就看不懂片头写的“纪录片”三个字。
当然,就是看得懂也没法理解,因为他们对人类世界了解得太少了。
“这是什么?看不懂。”松松口吐人言后又“吱吱”两声骂了两句,“这根本就不是电视剧,和美美家里放的一点都不一样。我不想看了,我们可以出去玩吗?”
松松眼睛亮亮的,很期待出门。
它在松树林的时候就是无拘无束的,虽然它因为没有爸爸妈妈,又不会化形,林长不允许它独自离开松树林,但是松树林很大,它每天在林子里爬一棵树玩,就是一个月也能玩得不重样。
但来到这座钢筋混凝土做成的房子里后它就没再出过这栋楼,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楼下白先生的家了。
它想出去撒欢。
闭嘉也想出门。他本来就是植物系的根脚,喜欢阳光雨露和风,但除了那天去妖管局里做检测,他也没再出过这栋楼。
可是闭先生说要在家里把电视剧看完。
松松在耳边叽叽喳喳,“闭嘉闭嘉闭嘉……出门嘛出门嘛出门嘛。反正这里是山海大院,又不会有坏人。”
山海大院的名头响彻每一个妖族族群,听说能住在山海大院里的妖怪都是根正苗红的好妖,那必然是安全的!他们又不离开山海大院,就是在院子里逛逛。
“可要是闭先生回来了发现我们不在,怎么办?”闭嘉拧着漂亮的眉头,他隐约觉得自己曾经让闭先生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被罚了站。
但是是为什么呢?他想不起来了。好像也是因为他不乖。
唔。
“闭先生那么忙,才不会那么快回来呢。”松松跳到电脑面前,点了点长到看不到头的播放列表,“闭先生说电视剧看完了他就回来了,你看这个,半天都看不完!我们就出去玩一会儿。”
闭嘉觉得松松说得很对,伸手让松松爬上他的肩膀,跃下沙发,倒腾着小短腿出门,任由电脑上的纪录片在那自顾自地放。
此时院子里没什么妖,到处都是空荡荡的。
今天天气不好,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迎面裹来的风里夹着润润的水汽。松松被水汽糊了一脸,难受地打了个颤,眼前突然“噗”地开出一朵小花,坠着砸在它的鼻子上。
“吱!”
松松吓了一跳,一回头看见闭嘉的脑袋上又“噗噗”开出两朵小花,惊艳得在闭嘉的肩膀上跳了两下。
“闭嘉闭嘉,你开花了!”
闭嘉舒服地嗅了嗅水汽,“嗯?”了一声,果然在脑袋上摸到两朵小花。
他身后的头发被闭先生编成了辫子,如今本体花一朵一朵地开,连发尾都坠着。
松松用尾巴将闭嘉身后的头发勾到身前来,“闭嘉闭嘉,这里也有。”
闭嘉看了眼小花,又歪头看了眼天上,“就要下雨了。”
松松“吱”了声,“啊,那还能出去玩吗?”
像是回应闭嘉的话似的,天边的乌云突然聚过来,还隐隐夹杂着几道闪电。
“吱——”亲眼见过松树被闪电劈开的松松被吓得站不稳,身子僵硬着往前栽倒。
闭嘉眼疾手快地把松松抱进怀里,不解地问:“怎么啦?”
松松整个松鼠都埋进闭嘉的怀里,“是闪电!能把大树劈坏的闪电!我想回家了闭嘉!”
“不怕啊。”闭嘉笑着顺了顺松松光亮的毛,刚顺完,天上就打了个巨大的惊雷。
松松僵硬得仿佛已经走了很久了。
闭嘉仰头高兴地“哇”了一声,“好听。”
“???”松松不可置信地仰头,“你疯啦?”
多吓人啊!哪儿好听了?!
闭嘉笑而不语,从发尾摘下一朵小花戴在松松的耳朵边,“现在还怕吗?”
“当……”松松想说“当然”,但心底对惊雷和闪电的惧意却瞬间消散了。它直起身朝外面探头,又是一道闪电裹着迟来的惊雷劈下,但它不仅不怕,反而还有点跃跃欲试。
跃跃欲试点什么它不知道,但它就是兴奋,心底大有一种“有种你劈死老子”的豪迈。
“不怕了不怕了!”松松又爬到闭嘉肩上,“我们去玩!”
楼外妖风呼啸,闭嘉还是幼崽的个子,走一步退两步。肩膀上的松松也没好到哪去,爪子都快把闭嘉的衣服勾破了也没站稳,咕噜一下滚进了闭嘉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