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嘉哄了半天没把人哄好，累了就自己爬进闭讼章的怀里窝着。他仰头看着闭讼章的侧脸，心想闭先生真的不是自己的妖侣吗？如果不是妖侣，他为什么这么喜欢闭先生呢？

明明闭先生脾气不好，很容易生气，嘴巴也毒，没有耐心也没有同情心，对谁都是一副冷言冷语的样子。

但他就是觉得待在闭先生身边很安心，那是一种和待在父亲娘亲身边不一样的安心。

闭先生……

他是真的很喜欢闭先生。

他喜欢闭先生身上的气息，很喜欢。他似乎曾经闻到过这个味道，但他记不起来在什么地方闻到过，又是什么时候闻到过的。

闭讼章一直在处理工作。

今年气候不好，小妖怪们的情况很不稳定，有些严重如闭嘉这样的，连学都没法好好上。目前山海幼儿园的情况还好，虽然人类和妖族的幼崽一块上学，但平时都是区分管理，两边的幼崽除了必要的时候都不会碰面。

可小学到高中的就不同了。

妖怪幼崽上的都是人族学校，一旦出了什么问题，罚款都成了小事儿，把人类的崽子吓出问题来，又或者流出不符合当前科学观的照片、视频影响当前的人类社会发展，那后果犯事儿的小妖怪们可担不起。

工作群里，文瑶正在说自己的解决方案。

为了让幼崽稳定形态，会在初中之前给幼崽们打预防针。预防针里是医疗部用后院的灵草提炼出来的灵液，打一针管挺长时间。

【医疗部-文瑶】就从山海幼儿园开始，幼儿园里的幼崽自控力比较差，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灵力维持原型。得麻烦白老师组织一下@山海大院-白游远

【山海大院-白游远】1。

闭讼章黑着脸托了一下快从他怀里掉出去的幼崽，单手打字。

【执法大队-闭讼章】多备几个平息玉，这一批山海幼儿园的新生有能用得上的。@山海大院-白游远

【医疗部-文瑶】那个，其实平息玉在医疗部。@执法大队-闭讼章。

【执法大队-闭讼章】嗯。

【山海大院-白游远】他知道，他点我呢。

【医疗部-文瑶】哦~

【医疗部-荆御】（茫然.jpg）

【医疗部-文瑶】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医疗部-荆御】1。

闭嘉已经抓着闭讼章的衣服，缩在闭讼章的怀里睡着了。变回幼崽的闭嘉本身还保留着成年时的记忆和生活习性，睡着了也没有之前真正是幼崽的时候那么豪放。

闭讼章看出了闭嘉对自己的依赖，心底的阴霾散了不少。指腹将闭嘉微蹙的眉心抚平，又轻轻地弹了一下，“谁声音大就喜欢谁，谁教你的？让我当爹的是你，现在不要我这个爹的也是你，我欠你的？”

闭嘉亲昵地蹭了闭讼章一下。

闭讼章愣住。

算了，他跟一个小孩计较什么。

他把闭嘉抱回次卧。

早上这么一通折腾，闭嘉是真累了。被放到床上的时候他眼睛都没睁开，倒是肉嘟嘟的小手一直抓着闭讼章的衣领不放。

闭讼章试图掰开闭嘉的小手，解救衣领。

闭嘉却抓得更紧了。

“……”闭讼章叹气，只能把衣服脱了。好在他今天穿的是衬衫，好脱。

宽大的衣服像小被子似的盖在闭嘉的身上。闭嘉攥着衣领一直没松，却像个小狗似的耸了耸鼻子，闭着眼拱了拱，小脑袋从枕头上滑下来压在一旁的袖子上，散开的头发上瞬间开出许多小花。

闭讼章呼吸一滞，心底的郁闷彻底散了个干净。

哼，雷夔声音大又怎么样，他儿子还是他儿子，只会有他一个爹。

闭讼章突然想到闭嘉口中的亲爹，烦躁地“啧”了声，觉得还是得再去找一趟白游远。

独自吃了两个小蛋糕的松松溜达着进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被蛋糕的香气腌入味了的鼻子迟钝地嗅到闭讼章的味道，松松身上的毛炸了一下。

尽管它知道闭先生不会吃它，但本能害怕这事它也控制不了。

更何况现在的闭先生好像不太高兴，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为什么没了。

松松立起来往床上看，了然了。它心道一句“打扰了”，掉头就走。

“走什么？”闭讼章把松松提起来，丢到闭嘉床上，“把人看好，我出去一趟。”

松松“吱吱”两声。

它还没洗澡呢就能上床啦？

闭讼章听不懂松鼠话，干脆没应声，关上门走了。

松松松了口气，它在闭嘉身边溜达了一圈，不敢睡在闭讼章的衣服上，只好绕到闭嘉的脑后，睡在闭嘉散落的头发上。

红色的小花就开在鼻子前，松松嗅了嗅，嘀咕了一句“好香啊”，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内，白游远听完闭讼章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冷泡茶杯在他的手里握了半天，又一点不少地放下了，“这事我倒是有印象。”

闭讼章懒散地靠着椅背，不知怎的莫名有些心堵，“你见过他爹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