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麟小小年纪但在高石沼里野惯了,让涉足的不让涉足的都去过,甚至和悬崖边上的小草都能说上两句话。一路通用语和高石沼语来回切换地打招呼,冼凛光听都觉得口干舌燥,偏偏幼崽无知无觉,还在叽里呱啦。
幼崽太吵了,冼凛干脆下了道术法,阻隔了幼崽的声音。
终于清静。
高石沼确实称得上一句“世外岛”,岛上各样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大多都是祂在天界不曾见到过的,哪怕是天帝花园也没有这样的风景。
这里没有争吵更别说杀戮,祂在这里听得最多的就是那些意义不明的大笑声。祂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却也没从这些笑声里感觉到不舒服。
高石沼确实是个好地方,与世无争,适合养老。
“大猫,看!”
冼凛听不见,继续往前走。
“停下!停下!大猫!看!”
冼凛没有反应。
幼崽狠狠地咬了祂的耳朵一口。
“嘶。”
冼凛回头,看见丝毫没感觉自己冒犯了别人的幼崽在叽里呱啦不知道说什么,后知后觉祂给幼崽下了术法。
术法撤去,祂听见了幼崽的声音。
“大猫!看!看啊!”
冼凛顺着幼崽手指的方向看去,怔住了。
幼崽带着祂逛到了另一处崖边,远处是将天边映得橙黄的血色夕阳,结队的仙鹤整齐地掠过去,惊起丝丝流云。再远一点是若隐若现的天界大门和楼宇,神秘瑰丽。
前方突然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雨水来得急去得快,下过雨的地方搭了一道绚丽的彩虹桥。
冼凛看呆了。
背上的幼崽也安静下来了。
一幼崽一狴犴站在崖边久久没有离开,直到星辰初升。
回到石洞的时候幼崽已经在冼凛背上睡着了。
阿扶和秀在洞口互相依偎着看星星。阿扶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秀低笑。两人丝毫没有半点对幼崽入夜不归家的紧张,好像这不是什么要紧事。
冼凛的尾巴一直圈在幼崽身上,莫名地心疼起这个幼崽来。
“看来你跟我也一样,不过是个意外。”冼凛嘀咕。
幼崽睡熟了,听见祂的声音也没什么反应。
冼凛回头龇牙低吼。
幼崽蹭了蹭祂的后背。
“……”冼凛无言以对。
这幼崽到底是吃什么长的,胆子这么大。要是在天界,睡得再熟的幼崽也得迷迷瞪瞪地连滚带爬地跑。
溜达到洞口,阿扶和秀看见祂们回来立即起身。
“回来了?”秀笑吟吟地去接幼崽,“今日劳烦你带阿麟了。阿麟爱玩,应当是拉着你走了不少地方吧?阿扶备好了晚饭,赶紧来吃。”
冼凛仍旧维持着狴犴的模样,“我到底是初来乍到,你们就不怕我把幼崽拐跑了?”
秀温柔道:“你不会的。能够进入高石沼的一切生灵都不会对幼崽产生恶意。”
在高石沼,幼崽受到天地规则的保护。无论是谁,根本就不可能在高石沼伤害得了幼崽。除非天道放弃高石沼,放弃复生草一族。
冼凛听出了一些端倪,“听这个意思,并不是所有生灵都能轻易进入高石沼?”
秀摇头,“这我并不清楚,恐怕要问阿扶才能知晓。”
冼凛:“你不是高石沼人士?”
秀:“我来自半石山。”
冼凛了然。祂听过半石山,半石山上有一族,名曰嘉荣,食之可不惧雷霆。
估摸着这秀就来自嘉荣一族。
嘉荣一族的胆子都大,怪不得这幼崽不怕祂,原因出自这——有一半的嘉荣血脉。
那另一半是什么?
冼凛向秀打听。
阿扶正好从石洞里出来叫他们去吃晚饭,“是复生。”
冼凛一怔,突然就记起了白泽跟祂说过的话。
「复生草覆面,可起死回生。」
怪不得。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但冼凛没见过复生草覆面,更不信起死回生的说法。真要能起死回生,那就是逆天改命,天道那个小气巴拉的玩意儿能看得过去?
冼凛又打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