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将小猫友们的建议牢牢记在心里，回家的路上还在小声念叨着新学的称呼。

他按下电梯按钮，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宝贝儿……”墨墨念了几遍，说完自己先抿了抿嘴，感觉有点奇怪，但又莫名带着点亲昵。

不愧是小猫友们所说的人类之间最亲密的称呼。

用钥匙打开门，屋内静悄悄的，蒋渊还没回来。

墨墨在玄关处蹬掉鞋子，换上家居棉拖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斜斜靠在椅背上，脑袋枕着枕头，先给操心的人类报备实时位置。

放下手机，墨墨托腮叹了一口气，重新复盘了一下蒋渊是什么时候不对劲的呢。

好像就是几天前，他照常早早爬起来去人的房间里叫人起床，膝盖刚爬上床，就跟睁开眼睛的蒋渊对视上了。

猫顺势躺下来，亲昵地窝在人的肩膀上，掀开被子要钻进去时，就被扣住了手腕。

被子被掀开了一角，墨墨记得当时自己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他下意识耸起鼻子嗅了嗅。

蒋渊的目光捕捉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烫到了一般。

还没闻出什么来呢，眼前就一黑，脸上盖着一个柔软的抱枕。墨墨懵懵地拿下枕头，床上只剩下他自己了，他转了下脑袋，只看见蒋渊带着点慌乱的背影。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好像就是在那天早上之后，蒋渊就变得怪怪的了。

唉，蒋渊的心思可真难懂。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味道，墨墨渐渐合上眼，握在手中的手机渐渐滑落到沙发上，睡着了。

……

蒋渊今天格外疲惫，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打开门，室内一片昏暗，只有门外走廊透进来的灯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他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的墨墨，少年面朝沙发靠背，蜷缩着，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熟了，连他开门的动静都没能惊醒。蒋渊下意识放轻动作，轻轻带上门。

然而，几乎在他关上门的同时，沙发上那个蜷缩的身影动了动。

墨墨在睡梦中隐隐约约捕捉到细微动静，紧闭的眼睫颤了颤，随即慢慢睁开了眼。他微微转头，猫咪与生俱来的夜视能力让他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站在玄关处的高大身影。

“蒋渊……”他含糊地叫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像往常一样，下意识就撑起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想要扑过去迎接对方。

只是在即将扑进对方怀里时，他忽然想起朋友们给他支的招。于是，扑过去的动作硬生生顿在半路，蒋渊犹豫着伸出的手也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墨墨站在微凉的地板上，深吸一口气，仰起脸，在黑暗中盯着蒋渊的脸庞。

猫友们的话在脑海里自动回放——要通过亲密的称呼来拉近关系。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轻轻喊道：“宝贝儿，你回来啦。”

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荡开，格外清晰、毫无预兆地撞进蒋渊的耳朵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

蒋渊僵在原地，浑身的疲惫感如潮水般退去，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他这是……幻听了？

“你叫我什么？”蒋渊跟个生锈老化的机器人一样，慢半拍地问了句。

墨墨暗中观察着人类的表情，只是他还没钻透人类微表情学问，看不出什么花来，反正不像高兴的样子。

是……不喜欢这个称呼？还是表情没有管理好？小猫人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启动了般般教导的备选方案。

墨墨往前倾了倾身，吸取教训，声情并茂地又说了一遍：“亲爱的，你回来啦！”

蒋渊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下，深陷下去又慢慢鼓胀起来。他嘴唇动了动，“又是在网上学的？”

虽然没说对，但也大差不差了。小猫人脸上露出被识破的局促表情，很实诚地解释：“不是，这次是跟小猫朋友们学的。”

“蒋渊，你喜欢这些新称呼吗？”墨墨期待地询问当事人的听后感，“听了之后有没有想跟我更亲近一些？”

喜欢？亲近？蒋渊喉头一紧，心口激起一阵隐秘而滚烫的战栗，难得眼神有些慌乱地避开了墨墨那过于直白的目光。

墨墨……发现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在蒋渊混乱的脑海中炸开。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棘手的场面。

墨墨见他没回答，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叹了口气，“皮皮他们都说，这两个是很亲密的称呼，可以拉近双方关系。”

“你怎么不喜欢呢？”墨墨有些泄气地问。

蒋渊：“……”

原来是他多想了。

蒋渊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情绪，不解地问：“为什么突然这样叫我？”

“因为你最近怪怪的呀，”墨墨气呼呼地列出人最近的罪状，“你不怎么抱我了，我靠近你，你还偷偷往后退……”

小猫人一边说，还一边又朝罪大恶极的蒋渊走近几步。

随着猫的靠近，蒋渊下意识要后撤一步，等听见小猫人的指责后，心道坏了，抬眼，墨墨果然控诉地盯着他。

“你看！你又要往后退了。”墨墨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