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说着说着，把自己给委屈坏了。

“蒋渊，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墨墨微微仰着头，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是不是像皮皮它们说的那样，在外面有别的猫了？”

这一段话像重锤一样砸在蒋渊的心上。所有的纠结、所有的自我唾弃，都在这一刻被涌上来的心疼给冲得七零八落。

蒋渊有点想迁怒那只频频出现在墨墨口中的名叫皮皮的猫了。

什么讨厌，什么别的猫，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蒋渊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瞬间拉近两人的距离。

室内太黑，离得稍微远点他就看不见墨墨的表情，蒋渊慢慢低头，额头几乎与少年相贴，斩钉截铁地重复道：“我没有讨厌你，也没有别的猫。”

温热的气息拂在墨墨脸上，蒋渊靠得太进了，近到他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的眼睛，里面盈满了温柔，似乎还有一股墨墨看不懂的情绪欲翻腾而出。

“那你为什么……”眼下这情景像极了他刚变成小猫人那会，只是又有哪里不一样了。墨墨的声音小了下去，被蒋渊专注的目光看得莫名慌乱，“为什么躲我……”

“我哪有躲你，”蒋渊明显底气不足，而他这样的回答小猫人显然是不信的。

“你就有。”墨墨笃定地说，“从那天早上就开始了。”

猫过于敏锐，蒋渊被他看得心头一跳。

那句“那天早上”猝不及防又撬开了他刻意遗忘在脑后的记忆。

他甚至能回忆起梦中那细腻皮肤的触感，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少年微微张开的唇瓣吐出湿热的气息。

他在叫他，“蒋渊……”

“蒋渊，你怎么了？”

蒋渊的呼吸猛地一窒，他不敢再往下回忆，从那些破碎的带着濡湿触感的画面脱身而出。

“蒋渊，你怎么了？”墨墨的声音带着担忧，他听见了蒋渊有些急促的喘息，温热的气息拂在面上，蒸得他的脸也有些发烫。

墨墨抬手轻轻贴在人的脸上，刚接触到就被惊到，“你的脸好烫啊，是发烧了吗？”

“没有发烧。”蒋渊垂下眼睫，抓住墨墨的手腕，将那只手从脸上拉开，却没立马松手。

他有些不敢看墨墨那双纯净的眼睛，那会让他觉得自己那些旖旎的念头更加龌龊。

墨墨变成人都没多久，很多事情都一知半解的，亲他抱他都是出于对主人的依赖，可蒋渊却心思不纯，只好狼狈地拒绝墨墨的亲近。

乍然间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小猫人，蒋渊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墨墨。

“我不是故意躲你的，”蒋渊极力压□□内翻涌的躁动，声音低沉，“我前几天……生病了，怕传染给你才这样。”

语气之诚恳，单纯的小猫人完全没意识到蒋渊在说谎。

“啊？什么病？”墨墨立刻紧张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他竟然完全没发觉人的异样。

“对不起，我都没发现。”墨墨很愧疚，如今只能亡羊补牢，“严不严重？你现在还难受吗？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蒋渊看着他这副着急的模样，连忙安抚，“我这病不严重，现在已经好了。”

“到底是什么病啊？”墨墨眉头依旧紧锁，他担心蒋渊这是讳疾忌医。

蒋渊沉默几秒，硬着头皮圆谎，“我这是心病。就是……心里有点乱，有点不舒服，需要自己慢慢调整，不用去医院。”

墨墨之前没听过这种病，也不知道蒋渊说的是真是假，将信将疑地问：“你真的好了吗？”

“彻底好了。”

得到蒋渊肯定的答复后，墨墨才放下心来，而后说，“我不怕传染的，我可以照顾你啊。”

蒋渊心里软成一片，一股暖流混杂着强烈的罪恶感涌上心头。他心情复杂，但已经是骑虎难下。

好不容易遏制下的念头再也控制不住。

他松开墨墨的手，微微用力，将墨墨轻轻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嗅着那淡淡的草木香味，“对不起墨墨，我以后不会再躲着你了。是我的错，能不能原谅我？”

墨墨被蒋渊紧紧拥在怀里，听着他真诚的道歉，沉默了会儿，才闷着声音道：“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不可以直接告诉我？”

他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蒋渊，“我不懂，猜不到你在想什么。”

“你突然不理我，我会很难过的。”

蒋渊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是我不好，让你难过了。”

“如果我再做出让你难过的事情，你就打我，喊你的小猫朋友们来咬我，怎么样都行，直到我改正为止。”

墨墨听着蒋渊近在咫尺的心跳声，又快又有力，震得他耳朵都嗡嗡的。

被这样紧紧抱着，之前几天积攒的那点委屈和不安，好像都随着这有力的心跳声一点点被震碎了。

他抱住蒋渊的腰，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在柔软的布料里，“好吧，我原谅你了。”

“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墨墨舍不得打蒋渊，也不想猫猫朋友们咬他。

蒋渊被他的威胁弄得心尖发软，又酸又涨。

仅是想想小猫不理他的样子，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闷地发疼。

他出神地想，他是真的喜欢上墨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