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金挪到洞外,把光遮住一些:“人……都抓到了吗?”
“当然,有你这样的热心市民天天举报,我们就算加班加点,也得把私挖澜晶矿的人逮到了。”
莱茵这才看清,说话的是行政厅的罗兰,也是霍普金的好友。
*
“不去医院。”
在霍普金的强烈要求下,他们被送回了自由港的庄园。
莱茵伤得不算重,喝了老巴顿送来的汤药,一连休息了几天。他走出卧室时,看到小巴顿一直在门口晃悠,欲言又止的样子。
莱茵:“怎么了,是不是霍普金醒了?”
小巴顿拼命摇着头,他打定主意,神神秘秘地地拉着莱茵走到门边:
“是老巴顿先生不让我说的,他说您要多休息,没必要为这些小事分神。”
“说吧。”
得了肯定后,小巴顿也就敞开说了:“今天早上有个小孩来找您,我看他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挺可怜的。”
莱茵仔细听着:“小孩?他有什么特征?”
“比我矮点,比我瘦点,但是人看上去白白净净的。”
尽管这些形容词没什么重点,但莱茵马上锁定了人选:“他是不是一头褐色的卷发,但不太长?”
“啊,没有,他的头发挺短的。”
「不是小西尔?」
那天离开后,莱茵也一直没机会去报个平安。
“他人还在吗,带我去看看。”
“应该在的,但是我看他样子急匆匆的,像是还要去别的地方……”
没等小巴顿说完,莱茵披上外套,走到门口。
——他的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着的果然是小西尔,但他如今顶着寸头,像狗啃似的。
莱茵刚露头,就被扑了个满怀。
“莱茵叔叔,帮帮我们吧,孤儿院着火了……院长和其他人都在医院,我把所有东西都拿去换钱,但还是不够。”
“哪家医院,带我去看看。”莱茵当街拦了辆马车。
一路上,小西尔把这几天的事情仔细讲了一遍。
他那天穿着霍普金给的外套,成功躲避了灰雨,一路跑到山下求救,但刀疤男奎恩却拒绝帮忙。那时候,已经到了傍晚,事务大厅的执法队闹出不小动静,说是接到举报,有人私自开采澜晶矿,正要上山调查。
小西尔自告奋勇地为他们带路,等快到目的地的时候,罗兰见他还是个孩子,大晚上不安全,就先派人将他送回孤儿院。
没想到却发现,孤儿院着火了。
空气里氤氲着灰雨的气味,树屋连着一片,火势越来越大。
尽管有两名执法队员在场,但孩子和院长都在睡梦中,只救出来一部分,连夜送进了明湾医疗院。
小西尔讲完这一切,双手捧着脸,背对着莱茵,肩膀忍不住抽搐起来。
“我……我不能哭,大家还等着我……”
莱茵的鼻子一下子酸了,把小西尔揽进怀中。
他仿佛看了儿时的自己,那个失去了孤儿院唯一朋友的男孩。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我,我该早点去找你的。”
小西尔“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半天说不出一段完整的句子来。
可等马车在明湾医疗院门口停下来时,他已经整理好心情,把小脸擦得干干净净。
*
这还是莱茵第一次来医院。
孤儿院的幸存者们一共有5位,都住在2层的病房内。路过一楼时,某个窗口的工作人员叫住了他们,两眼放光:
“小朋友,今天有什么要卖的草药吗?如果是昨天那样的品质,我可以多给你20卢克!”
小西尔鞠了个躬,颇有礼貌:“谢谢姐姐,昨天已经全部卖完了。”
收购员露出十分可惜的表情。
莱茵侧头去看,窗口贴着告示明码标价,各种草药的收购价格。不过很多植物名字,他都没听说过。
医院里来来往往人不多,上了二层,住院的病患就更少了。
孤儿院院长埃德蒙还在昏迷中,他的头发被剃光了,右手手臂由于感染,最终截肢。
其余活下来的3个孩子里,莱茵只认识伊芙琳,也就是拿到了赫尔曼信件的女孩。
二人进门的时候正巧遇上护士催款。
“小朋友,你可算来了。如果今天还不把前三天的费用缴清,治疗就只能中断了。”
莱茵接过护士手里的账单,孤儿院四人加起来足足拖欠了1000多卢克。但他来得匆忙,一共就带了52卢克,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护士见他不怎么信,又接着补充:“为了降低医患纠纷,我们都是明码标价的。”
果然,莱茵在病房区的走廊里看到了几张大海报,上面列着三十几种常规药品,每种价格都在80卢克以上,相当于三口之家三天的伙食费。
而且由于明湾医疗院和政府合作,是半公益性质的医院,这些价格都已经是打过折后的了。
这个价格实在太高了!
一般人哪怕进了医院,能少用草药就少用。
不过想想也是,德雷利亚全境都受灰雨影响,草药长在野外不受污染的可能性很低,就算人工培育,也需要特殊温室。
结论就是,研制一款草药配方,培养一名药剂师是何等烧钱。
突然,莱茵脑袋里闪过一个绝妙的主意。
——画点植物出来,然后去收购窗口试试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