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我在这等你。”霍普金揉着太阳穴，有些疲乏。

2号包厢的主人只邀请了莱茵一个人。

可当他走到对方包厢门口时，正好有位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从里面出来。门口的守卫恭敬的低头迎送。

「是包厢的主人？」

莱茵刚想上前打招呼，对方却自顾自走了。

“是莱茵先生来了吗？”微开的门缝里传来声音，“请进吧。”

不得不说，即便是贵宾包厢，也是分不同档次的。

莱茵所在的6号包厢虽然大，也摆着沙发、休息躺椅，但只是一个通铺房间。

而2号包厢就不同了。

莱茵进去后，又拐了个弯，看到一扇门敞开着，有个男人正匍匐在书桌前。

那人抬头，两人正撞上视线。

“莱茵先生，请坐吧。”对方合上手里的档案，也站起身来坐到沙发边开始自我介绍，“我叫欧文。”

莱茵已经被叫过很多次「先生」，有客套的，有威胁的，也有崇敬和热情的，但这次却品不出意味来。而且欧文的自我介绍也太简洁了，时时刻刻透露着上位者的傲慢。

「对，就是傲慢。」

“这位先生，我刚才与您竞价，确实是因为对那件东西感兴趣，并不是恶意抬价。”

欧文指了指书桌的方向，他花了重金拍下的3本硬皮书和2个棕色瓶子，就这样随意摆放着。

“您觉得这些东西里，哪个价值更高？”

“那要具体看看才知道。”莱茵更琢磨不透欧文的心思。

「这是炫耀？」

没想到欧文做了个请的手势。

莱茵上前端详着那3本硬皮书，随意地翻了几页，又不动声色地放下，转而去看那几个棕色瓶子。

不出所料，瓶子一打开，苦蒿的特有气味瞬间飘了出来。

其他几个瓶子也都是伊利安联邦常见的植物种子。

“像这样的植物种子瓶，我还有很多。但是……德雷利亚的人们无法了解其中的价值，莱茵先生应该懂得。”

简单几句，既是欧文的试探，也是橄榄枝。

“我只是一个小小草药行的老板。”莱茵最近总是和其他人，这么介绍自己。

“明天过后，您就不必如此过谦了。”欧文把递过来一本书，硬皮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梅尔塞的五日航行》。

他继续说道：“这本书的原件，是我拿给霍普金的。”

欧文的眼神像是在说，我知道你的一切。

莱茵联系起霍普金不久前认出字迹，认定他和欧文的关系不一般。

“那欧文先生想拿这些种子，和我做什么交易？”

欧文混迹在各大拍卖行，为的就是收集来自界外之物，从中寻获有用的探索信息。

这次他和莱茵狭路相逢，也是错认为进6号包厢的是克雷曼一行。

这些年来，他存了不少植物种子，也有幸培植出若干个品种。但德雷利亚的草药行业束之高阁，即便能证明这些外来品种不会受到灰雨侵蚀，但依然无人问津，没有市场价值可言。

然而等《梅尔塞的五日航行》出版以后就不同了。

即便药剂师和其他学者一开始会对书中的内容存疑，但只要有人起了好奇之心，想要购买书中的植物来验证，那市场便得以打开。

莱茵：“要是书的反响不达预期，又该怎么办？”

“维斯珀校长不是请您开设特别讲座吗，凭您原作者的能力，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怎么知道？”莱茵刚说完，如五雷轰顶，所有思路瞬间贯通。

欧文把界外书籍给了霍普金，霍普金找道莱茵翻译并出版，维斯珀校长请莱茵开设讲座、推广新书。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忽然，莱茵有些怅然若失。

其实如果不是他，命运也会把另一个陌生人推到霍普金身边的位置，推进中央第一高等学校的课堂上。

欧文把棕色小瓶子再次推到莱茵面前：“这些种子太珍贵了，我希望你能帮助我一起培育。届时，茵叶草药行能独家销售所有新草药。”

「独家销售？」

这对莱茵来说，无疑是一份巨大的诱惑。

作为昔日的医药学教授，他早已懂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苦楚，所以才会兴办草药行推广。

不管从哪一方面而言，都和欧文的目的一致。

合作是最有利的结果。

“好，我加入。”莱茵把心里最后的问题抛出，“这次合作，明显是我获利更多，能问问原因吗？”

欧文不像是感情用事的商人，只要他愿意，可以找另一家更有威望的草药行。

难道是因为霍普金？

然而对方的答案，令人意想不到。

欧文：“谢谢你当初救下科尔多瓦。这是你应得的。”

“你是镜苔商会的会长？！”莱茵立刻站起身。

说起来霍普金是给过他一张名片，只不过没想到，兜兜转转先遇上了欧文。

*

一连休息了两周，到了临床草药课复课的日子。

莱茵右手的伤也好得多了，可一进学校，不管是学生还是保安，都冷不防地盯着他。对上视线时，对方又慌忙离开。

有一种想看不敢看的强烈好奇。

“莱茵老师！”

忽然，对面有个女学生跑过来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