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莱茵记得,这位女学生上的是周一课程,之前也去过茵叶草药行,所以印象深刻些。
而且,不管是什么时候,她总是戴着巨大的兜帽,穿着长袍长袖,只露出一张脸来。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莱茵从艾琳娜口中得知,三周前的那场课堂爆炸中,有好几人离爆炸源太近,当场就死了。不过学校封锁了幸存者的消息。
例如那堂课的主讲——康拉德老师,行踪不明。
还有莱茵的另一位学生——索菲娅,也连着几周没来上课。
莱茵:“不过,你知道为什么其他人都盯着我看?”
艾琳娜嘴巴微张着,不知如何开口:“这……这您还是自己去看吧。”
莱茵来到学校公告栏,果然在最醒目的地方看到了宣传海报。
原定于本周,他的特别讲座系列会正式开设。
艾琳娜分辨着莱茵脸上喜怒未定的表情,斟酌着说道:
“莱茵老师,我相信凭您的能力,不需要攀附什么校董,就可以替代卢西恩教授,主持特别讲座。”
“而且,您进学校教书,一定是为了推广草药学,不是为了宣传您开的草药行。”
……
她嘀嘀咕咕说了一通,莱茵却越发不知如何回应。
他好像就是靠了霍普金?
进学校的目的也并不单纯?
“谢谢你,艾琳娜。我会振作起来的,下午的讲座欢迎来旁听。”
“嗯嗯!”
到了下午,和莱茵想象中不同,原本能容下一百多人的礼堂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脸上有质疑和不屑,也有好奇和探究。
其中也有几张脸十分脸熟,都是诸如艾琳娜和布莱德这些,原本就是他的学生。
莱茵沉着地走上讲台中央。
讲桌上摆着庆祝花束,也有一些十分幼稚的纸条,写着威胁的话。
等上课钟声响起前,又有新的旁听者加入,其中不乏刚下课的老师,以及莱茵十分不想见到的人。
——克雷曼?
「他之前不是被带走调查了,怎么能来这里?又是来炸课堂的?」
莱茵随即又瞟到站在克雷曼身边的霍普金,对方点了点头。
这便叫人心安些。
在讲座的前半段,莱茵分享的几乎都是卢西恩教授之前讲过的内容。
这立刻引来了诸多私语声:
“我就说吧,他不过是挤占了卢西恩教授的位置,是个靠着裙带关系的剽窃犯。”
“怎么可能有讲师在第一个教学期里,就破格升到教授的职位?”
“这个知识点,他说的和卢西恩教授说的不一样。连抄都不会抄……”
“这样的人,也只配教十人的选修课。”
……
课堂时间才刚过半,有将近四分之一的人悄然离开。
“呀呀呀,你的小情人看起来有麻烦了呀。”克雷曼在一旁看戏。
霍普金依旧散发着平日里的温和笑容,不骄不躁地回道:
“他能处理好。而且……不是情人,是合法伴侣。”
克雷曼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那倒是可惜了。想不到你为了保护他,不惜以身入局。”
霍普金抿着嘴,以身入局吗?
他恐怕,早就陷进去了。
而莱茵在台上的状态越发如鱼得水。
很快有金徽班的学生注意到,按照莱茵的逻辑,更容易理解和记忆草药学。
“草药和植物学有所重叠,并非是常人不可探究的奥秘,它应当扎根于本土,融入到寻常生活中去。”
莱茵这番总结一出,立刻有人反驳。
“莱茵讲师的意思是,土豆、小麦也可以入药喽?”
“是教授,不是讲师。”
莱茵懂得如何给人下马威。
在学校,学生们或许不会把选修课的讲师放在眼里,但教授这个职称还是有威严的。
提问学生的脸上立刻青红皂白,轮番显现。
莱茵这才继续解释:“你说的不错,土豆一类的食物,有时候也会存在于药方中。想象一下,我们每每一日三顿饮食,喝了提升的饮品,之后精力充沛,怎么不是得了药性作用。”
他这一番广义的草药学定义,直接令在场者的思路清明。
“人想要探究,必然不能给自己设限,草药学即是如此。”
在讲座的后半程,莱茵又继续分享了十多种本土植物习性,并提到两种药方。
一时之间,讲座风评回转。
但还是有人恶意挑衅,在最后十分钟问答环节提出质疑:
“请问您的这些讲座内容都是原创吗?据我所知,有一部分,卢西恩教授在之前的讲座咋也提到过。”
莱茵面露笑容,他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当然是原创,全都收录于《梅尔塞的五日航行》一书中。”莱茵举起讲台上放着的书籍,“两周前刚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