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否定什么证明什么就只选择其中一方，这种行为也能算混沌吗？”

“如果我能操控光明和黑暗的力量，你是不是就不讨厌我了？”

“托雷基亚，你努力证明黑暗，可光明在我看来反而更加耀眼——”

“闭嘴！”起身的托雷基亚抵住越来越近的龙人，看似放松的手指按在她的水晶上，这是他释放技能之一托雷拉凯尔波斯光线的前兆动作。

但对方还在靠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一个令双方都很不妙的程度。

那双阴晴不定的眼扫向白色皮肤上的刺眼黑纹，托雷基亚尚不清楚摩亚加身上发生的现象，但这不妨碍他开启嘲讽：“果然还是复仇吸引你。”

龙人摇摇头，比起防备与威胁，什么都没做的她更像在通过主动暴露弱点这种耿直到犯傻的方式来促成沟通顺利。

摩亚加在极近的距离认真看着托雷基亚的眼睛：“与其对你复仇，我更想找到那三个人，你的托雷拉门很厉害，告诉我他们在的次元宇宙坐标我就不计较你对我所做过的事。”

“那你永远别想实现了。”

“是说——你做不到？”

指望落空的摩亚加用拉满一百倍的嘲讽语气反扑回去：“这就是你离开故乡也要追求的混沌力量？仅此而已，不过如此。”

“还有你干的那些破事，简直——”

她想用最恶劣最打击人的词来形容托雷基亚发疯把自己献祭给邪神的抽象后续，可越回想那些经历，越说不出话来，内心激荡的情绪出乎意料地平息了下去。

好像没什么感受。

全都是托雷基亚在自娱自乐。

他们一直待在一起，比过去所有时刻都要亲密，收获的实际情绪却比不上那段前往博尔赫斯的漫长之旅，她被蒙在鼓里，但仍记得与朋友一起冒险而感到开心。

再更久前，更久更久前的那段时光，就算托雷基亚懒得和她说话，只会埋头做实验，阅读那些难懂的书，而她只要看到等离子火花塔为蓝族镀上的柔和光晕，看到那对蓝色的眼灯，就能很快乐。

如今，对那个时候的她来说实现了去宇宙冒险的梦想，却已面目全非的未来，所能感受到的只有——

“无聊。”

摩亚加微不可察地皱着眉头，以一种完全不似玩笑，恍悟而释然的语气，说：“我在你做的事里看不到任何你口中黑暗的价值，托雷基亚，只是看到你会因此开心，我就觉得那样也好。”

“还有刚刚我们说的这些话，我看到托雷拉门的时候竟然有想过你是不是来找我和好的，你以前都没有主动找过我。”

“你是死不了的邪神容器，力量又没无敌到什么都能办成，而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希望你别妨碍我，那只会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当然我也不会放弃把你带回光之国，因为这也是我的朋友，泰罗的愿望。”

泰罗并非不会明白黑暗，但泰罗之所以是泰罗，就是明白之后也会坚定地选择光明，他也绝对不会放弃把坠入黑暗的朋友拉回光明。

虽然这个朋友很不乐意就是了，摩亚加会试着努力的。

她后退两步，再度看向托雷基亚，发现这人的厉害破嘴紧闭着，自始至终一副旁观者、引导者的完美姿态，出现了一丝裂痕。

说裂痕也不准确吧，看那样子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从小到大总是追在他屁股后面，经常被科学家的聪明脑子碾压的龙同学，说出了超冷静理智的发言。

成长了呀摩亚加，你是最棒的龙。

平淡脸的龙同学在心底握拳感慨，胸口有些酸胀又畅快的奇异感觉。

至于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摩亚加不太想了解，她更关心丘之欧拉星能不能把邪神的力量抽出来。

于是不计前嫌的龙人以邀请者架势对邪神的容器伸出手，贼兮兮地朝他笑道：“你愿意留在这颗星球吗？”

算盘都打到脸上了，结局当然是被无情拒绝。

托雷基亚拟态出的人类眼睛有上挑的眼尾，抬眼看人时弧度最是明显：“我们的愉快冒险结束了？”

“愉快？什么愉快？”见他死性不改，摩亚加迅速收回手，还把手背到身后，“以后你自己找乐子去吧，我现在是会顾家的人了。”

托雷基亚的眼直直对准她，毫无预兆地转身，一脚跨进托雷拉门，快得连衣角都抓不住。

擅自地来，又擅自地走，她早就习惯了这位老朋友的臭毛病。

不过托雷基亚不全是毛病，他也有优点，比如大方，无论是去博尔赫斯前还是之后，他总是对摩亚加很大方，差点给她后天培养出新的本能，一觉得托雷基亚不对劲就想把人压住。

那种状态下，他只是看着她，会包容几乎所有事，然而自托雷基亚接受邪神后里外都变了味，摩亚加自己有些接受不能。

托雷基亚还有句话说得对，要学会取悦自己，不管本人乐不乐意，她早晚扒了那只邪神。

掏出通讯器，摩亚加把兄妹三人的变故告知巴毕布比，而她这期间会留在星核里休养身体。

“告诉那些人，有想要去外星球的记得早点离开，一旦启程丘之欧拉会与外界断开联系。”

通讯器沉寂了一阵。

【可数据显示能量储备还有欠缺，会给你增加许多风险。】

“不用担心，我曾经去过一个全是无机生命体的星球，那里的遭遇给了我启发。”

宇宙里别的不多，蕴含基本物质能量的荒星死星无生命小行星比比皆是。

“之后就，拜托你们了。”

她挂断联络，把司纳克放到桌面上，桌子就摆在一处营地前，家也得有家的样子，兄妹三个就在巢穴旁边亲手搭建了一处待完善的“小家”。

黑色狰狞的裂纹传出鼓动般的阵阵钝痛，她伤到了本源，只能靠构成星核的“以太”来修复。

摩亚加摸摸纹路，感觉周围又变成了空荡荡的样子。

还以为能多几个人一起回去的。

不过那也是迟早的事。

黑色的泥状物突然出现，将静立的龙人包裹，沉入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