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自己的车的时候，戴斯蒙德整个人都是懵的。

卡珊德拉说他不适合开车，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最后还是卡珊德拉把他塞进副驾驶的，她严肃地看了他一眼，就发动了车子。

“我杀了人。”他麻木地说，“我杀了人。”

“我管你杀没杀人。”卡珊德拉说，“我要带你逃跑。”她说这话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如果戴斯蒙德真的把斯莫尔先生一枪爆了头，她就带他逃到国外，总之他别想甩开她。

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这一切是斯莫尔先生做的呢？戴斯蒙德在这件事上可谓是迟钝，其实她在看到卢卡斯的时候就知道了，一定是斯莫尔先生，斯莫尔先生也一定会来灭卢卡斯的口，戴斯蒙德在家里的话语权根本不足以调动卢卡斯。

而她，她笑了，必须用拙劣的演技表现出要和戴斯蒙德决裂，这是唯一可能从斯莫尔手中把戴斯蒙德从这局游戏里救出来的方法，她别无他择。她知道斯莫尔先生知道这些事情败露之后一定会去找戴斯蒙德灭口，她只能出其不意。

多聪明啊，卡珊德拉，她笑了，头一次觉得自己简直太厉害，太值得夸赞了。可本来应该给她一轮鼓掌的戴斯蒙德此时却有些神情恍惚。

“你早就知道？”戴斯蒙德看着她的笑容，缓缓发问，问题和他们正在超速行驶的这件事背道而驰。

“如果我不早就知道，你这个傻子就死在里面了。”卡珊德拉说，“如果你认为我会因为你杀了你们家的保镖就跟你决裂的话，你应该去看看脑子。”她从很早的时候就发过誓，如果有一天戴斯蒙德杀人了，她一定是第一个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人，无论是带他逃亡还是替他顶罪，她是忠实的，她是不会改变的。

她知道自己的能力会失控，她需要戴斯蒙德，戴斯蒙德不能死，戴斯蒙德死了她就会失去她的维生素，以各种奇葩的方式无数次死去，她真的很爱他，同时又恨不得虐杀他一万回，最后在一个秋风萧瑟的夜晚抱着他的腿骨进入安眠。

她相信戴斯蒙德对她亦然是这种疯狂的爱。

“现在这是去哪？”戴斯蒙德又问。

“去找西蒙。”卡珊德拉说，“但是路上我有一些东西要交代清楚。”

她把这个来自赛可先生的，她当时听了为之感到愤怒和不甘的故事全盘托出，戴斯蒙德没有和她交流，就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其实一开始不敢相信。”结束后，她说，“但吸血鬼活命都长，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找你。”

“这就是我生气的原因，我觉得你们完全就是在把我当成一个工具，尤其是西蒙，他简直不可理喻，整座布莱因德因你而建，王储殿下。”她最后打趣他，但他始终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就好像是睁着眼睛睡着了一样。

“为什么这样？”卡珊德拉问他，“你是——”

“我为此感到不幸，卡莎。”戴斯蒙德说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哽咽，“我不认为成为某个拯救别人的英雄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或者说我从来都没有料到，这座布莱因德是为了我而出现，西蒙创造了这一切，而这一切的原因竟然都是我。”

“可布莱因德令我痛苦。”

卡珊德拉知道他会说出类似的话，没有人会以一座死城为荣的，这座令人痛恨的小镇早就应该被消灭，或者更甚，被彻底革新。但这个革新者不会是她，她没有这个勇气，她唯一想要的就是带着丹尼尔全身而退，离开这里，是戴斯蒙德让她有了除了丹尼尔之外的另一个选项。

“我想要一个明亮的，悠闲的小镇作为礼物，不是被诅咒的小镇。”戴斯蒙德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我怀疑他是想报复我。”

“不用怀疑他对你的真心。”卡珊德拉说，她知道戴斯蒙德，他和她在这一点上很像，都不愿意自己成为别人做某件事的原因，“他的初衷或许不坏，现在我们知道了他创造这个小镇是因为你，那你自然就可以作为——”

“作为统治者清理这个小镇？”戴斯蒙德笑了，“你在和我开玩笑吗？难道你看不出来这里最病重的是你我？”

卡珊德拉沉默了。

戴斯蒙德说的没错，在布莱因德人眼里，最病重的明明是他们，而其他人则是格外地正常，他们才是要被修正的代码。

“我会自己去问西蒙。”戴斯蒙德说，“我会让他把事情都交代出来，关于我是怎么背叛他，又是怎么被他铭记的。”

车子停稳在了欧山的城堡脚下。卡珊德拉下车之后不免抬头看了一眼城堡的顶部——看不到，全都是雾的痕迹。

她根本没有来得及敲门，直接推门进到了城堡里。

这是她第一次进到城堡里，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西蒙没有锁门的习惯，但是他在她家借住的时候却总是喜欢把门关的严严实实。

“西蒙？”她大声。

她环顾四周，看到连接大厅的是两端走廊，而左手边走廊的尽头传来粗重的脚步声，脚步显然不属于西蒙和查尔妲。

“你好？”她又大声说，“我们来找西蒙！”

走廊尽头的人影顿了一下，卡珊德拉才发现那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影子，走路姿势怪异，怪异到她甚至怀疑这是被人为拼成的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