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赋予她让她不能对人的死亡无动于衷，理智却告诉她什么是她认为对的，什么是她应该去做的。

世界和现实伤害她数万次，却也告诉了她她应该遵从自己的指引，只有遵从了自己的指引而非去本能退缩，她才能拯救她想要拯救的人。

“那你记得给我收尸。”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们我们的真相。”

“他们不会知道的。”戴斯蒙德否认了她，“他们从来都只想自己，他们不会想要知道的。而且，”他笑了，“我会想方设法和你一起死的。”

“我喜欢你这样。”她说。

“我也一样。”

车子狠狠撞在了戴斯蒙德刚才看着的那辆斯莫尔先生专用车上，让他们两个都为之一抖。

“解气。”卡珊德拉说，甩手下车，“这次我把后背交给你，别让我失望。”

两个人朝房子跑去。

门锁被破坏了，卡珊德拉侧身在门框后面，快速把门拉开，果然里面飞出来一枚子|弹，让卡珊德拉不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

“帮我，给我一点力量。”她有预感那人正在缓缓靠近他们，“这房子不值钱的。”

戴斯蒙德片刻后点头。

卡珊德拉顿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怒意正在从她身体里发生着，但很奇怪并没有让她冲出去和那个人干一仗，她仍有理智存在。

如果没有理智存在，她的怒火就会冲向自己，然后自燃。

她轻轻吹了一口气，静静等待着。

在那人举着枪的手裸露在她实现里的时候，她闭上眼睛，想象着那人的手被她点燃，然后听到一声惊叫。

她睁开了眼。那把枪掉在地上，她把它捡了起来，举着，走到了门口，彻底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下，不过也是为了看清那个人的脸。

这不是斯莫尔先生，他惊恐的脸要年轻太多，她总是在此刻迫不及待看到斯莫尔先生也朝她露出这种表情，他让她的戴兹痛苦，他必须赔给她。

“自燃吧。”她狠狠踹了一脚那个男人。随后进了室内，不知不觉就想起了自己的玩具熊，那个被她烧掉的，来自比利的小熊，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还会在这栋房子烧另一个活人，她永远都想不到如此相似的一幕在她面前上演的时候，她能做的只是悲悯这个可怜人。

她烧了恶魔的脸，让恶魔从此没有了模样，所以他可以随时使用任何人的脸，附着在任何人身上……

包括斯莫尔先生的威胁，包括戴斯蒙德的诱惑，包括桑特的偏执，更包括她自己的英雄主义。

恶魔本身并不会给人带来伤害，他只会让人自己伤害自己，所以你会看到恶魔带给人的锁链都是松垮的，他会让你自己迈进去，在放纵中自己折磨自己。就像詹金·伊斯特里所带给她的，那种长久以来的恐惧，可是詹金·伊斯特里早就死了！凉透了！腐烂透了！白骨森森！一切都只是她自己在想，如果她不想，恶魔就控制不了她。

“出来吧，你的手下已经被我放倒了！”她大声朝屋里喊，“我知道你想要杀了我，所以我来了！”

她现在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冷静，相反，她害怕极了，她根本想不到如果这话放出去，她胸口中弹，她会是怎么一副样子面对死亡，可是人在越害怕的时候越容易保持冷静。

楼上传来一阵老人的怪笑。

卡珊德拉握紧了枪，只要斯莫尔先生手里有武器，她一定会开枪。

笑声离她越来越近了，让卡珊德拉手中打滑，出了不少汗，她没有让戴斯蒙德进来，因为她知道斯莫尔先生如果看见戴斯蒙德，她就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了。

笑声停下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清晰的下楼梯的声音，她记得斯莫尔先生平时喜欢拄着一根拐杖，这显然是他故意的造型设计，因为这老人身体坚朗得很，卡珊德拉甚至觉得他能打得过戴斯蒙德。

“伊斯特里，你做得很好。”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卡珊德拉强迫自己思考，“带着戴斯蒙德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能活着出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强。”

“滚出来！”和阴谋家没必要那么客气，“少废话。”

“瞧瞧你现在这副坚强的样子。”斯莫尔先生再次笑了，“我也没有想到当年五百块钱给戴斯蒙德买了这么一条好狗。可是，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东西，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坚强吗？我带着诚意而来，并真的很期待看到你的表情，我是说，当我说——”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卡珊德拉咽了口吐沫。

“詹金·伊斯特里的死并非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