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可先生没有赶他们，而是静静地看着她流泪。

卡珊德拉靠在戴斯蒙德怀里，他的体温头一次比她要高，让她感到无比庆幸，她从来都自认为拥有发烧一样的体温，但现在这一切只让她感到通体冰凉。

“所以呢？”桑特插了一嘴，“你不是说不知道王储为什么要处死巫师吗？你现在知道了吗？”

卡珊德拉总是觉得她这个弟弟会抓重点，至少比她会抓重点，她总是会被故事中的真情所感动，但桑特不会，桑特看上去永远冷静，当然追求她的时候除外，她永远都能知道自己依靠桑特是没有问题的。

赛可沉默了：“我想想。”他从香炉里捻出一撮香灰，却在手里迟迟没有朝他们丢过来。

“怎么了？”卡珊德拉问。

“我可能还得需要看笔记。”他最终给出结论。

“好。”

赛可是在他们口-干-舌-燥的时候回来的。手里拿着另一本大部头，卡珊德拉不知道他每天拿这么多大部头做些什么，但是她猜神秘学家都是和大部头书沾点关系的，不然不会有那么多看上去能盖房子的女巫书出现。

“我只有一点线索。”赛可说，“至于其他的，还需要你们自己寻找。”

赛可的手细细地翻阅着每一页书页，他们就这么等着，戴斯蒙德的画像在沙发的另一侧立着，像两个直挺挺的书里，没有人说话，只有赛可这本他们想要阅读的书在快速地翻着页。

我好像是在坐一架喷气式飞机。卡珊德拉想，她至今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生出那种感觉，可能就是如戴斯蒙德后来所说，她被西蒙的一切所吸引，导致她基本没有做什么犹豫就决定要站在他那边，她实在是有些优柔寡断，但是在这件事上格外果决。她就是那架飞机，西蒙是她的最终目标，她有英雄主义，去他的英雄主义害死人，害死人的从来都不是英雄主义，而是要害死人的人。

我成长了许多。她告诉自己。我之前认为我欠着比利一条命，却忽视了比利对我最天真无暇的爱，我如果一直认为我欠着他，活着的应该是他，他会哭吗？我想他会的，我不想让他哭。

比利就是她世界里的灯塔，现在这灯塔倒塌了，她应该，也是时候找回她自己的灯塔了。

没有人是为谁活着的，你活着只是活着，做一个人。

这是她在那一瞬间意识到的东西，她不需要戴斯蒙德，或者是桑特的追求来证明自己的什么，她更不需要爱情来让她变得丰满，她谈恋爱只是因为她乐意。

赛可先生朝他们撒了一把香灰。

眼前的景象又变了。

卡珊德拉看着面前戴斯蒙德的脸，没错，是戴斯蒙德的脸，闭着眼睛，而他床边站着西蒙，手里拿着蜡烛，蜡液顺着他手中的烛台流下来。她看到他的手颤-抖，好像正在做一个不能原谅自己的决定。

然后他伏下了身，卡珊德拉第一次看到他嘴里露出了尖牙，那牙让她感到胆寒，但很快又不能感受到了，因为西蒙在俯下身的之后很快又扭头结束了自己的袭击，至少在她看来这有可能是他要袭击戴斯蒙德，王储戴斯蒙德。

然后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动作。

就在卡珊德拉决定要扭过头去的时候，西蒙猛地下了嘴，他的牙齿深深陷进了戴斯蒙德的脖子里，他很快就抬起头来，看着卡珊德拉站着的方向，要不是知道他看不见她，卡珊德拉一定会觉得他看见她了，她后退一步，西蒙的眼神让她感到难受，那是一种悲伤的，孤独的眼神。

他很快就走出了房间，而在床上，戴斯蒙德王储也在慢慢苏醒，他抬手摸了自己的脖子，发现牙印的时候他开始惊恐地爬起来，卡珊德拉在黑暗中仍旧能看到他的恐惧，她知道这不是她的戴斯蒙德，她仍旧忍不住担心。

很快，西蒙折返。他惊讶地看着摔倒在地上的王储，手里正好拿着一个手帕，他扶起他，把手帕放在他的伤口处。

“很痛。”王储说。

“我知道，殿下，但请必须忍耐。”西蒙说，卡珊德拉第一次在西蒙脸上看出这么悲痛的表情，她知道西蒙时常露出哀伤，但她从未想象过西蒙能真正悲痛起来，好像人哀伤到一定程度就不会再变得更悲伤了。

她开始想为什么赛可没有选择在一开始就把一切告诉她，是怕她会因此不再帮助西蒙吗？她想如果当时那个情绪的她得知这个消息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请西蒙滚出她的房子并再也不要回来。

西蒙咬了王储，现在又折返假装是自己救了王储，换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认同他的做法。可卡珊德拉不知道这件事他做出的原因，她不能轻易评价。

“它没有出很多血。”西蒙告诉王储，“您可以放心了。”

“我不想带着它去见卡莎。”王储说，“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这点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

猝不及防听见自己的名字，卡珊德拉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她在那一刻就明白了西蒙这么做的原因，因为从她的角度，王储看不见的地方，她从西蒙的眼里看到了浓浓的妒火。

天哪。她开始在心里感叹，他不想让他和卡莎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