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等电话那头的人回答,就忙不迭开始了接下来的话语。
谈论的话题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大致就是为什么好几天都没有等到孟榆惊的消息,是不是他那边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
总之说到最后快要被自己无聊到了,而且因为对面一直没有声音,所以他总是说一小段话就要低头看上一眼自己的麦克风是否还好好开着。
傅时序确认自己想说的话还有很多,但是以他目前的身份说出来还是太冒犯了。
何况还有个“成熟稳重”的壳子不能丢,极大的限制了内心世界的外化。
这通电话很快结束了,傅时序叹了口气放下手机,起身走向窗边,视线落在遥远的楼顶月色。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他现在忽然很想和孟榆惊见面,甚至不需要说话,只要能够远远地看上一眼,就已经是莫大的慰藉。
傅时序打开了车票软件。
奔赴车站的时候,他在心里嘲笑自己居然也有这么一天,冒冒失失做这种毫无商业价值的选择,而且另一位当事人自始至终什么都不知道。
就这么一边嘲笑自己,一边身体很诚实地买好了最早的一班机票,去往机场。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睡一觉,然后醒来就能到达孟榆惊在很久之前给过的地址了。
傅时序又做了个梦,和之前的一团混乱不同,这个是两人之前的回忆。
他梦见了两人还不太熟悉的时候。
那实在不算是个好开局,傅时序正对于自己的专业和预期不符感到十分沮丧,参加了社团发现活动基本也是形同虚设,水课众多还拥有着五花八门的签到法则。
傅时序迈着沉重的步伐去签到,教学助理正低头记录人数和分组,好为后面的ppt展示结课做准备。
“你组队了吗?”
“还没有。”傅时序低头签名。
这门课本来就是他为了冲抵学分而选择的,自然也没有熟悉的人可以提前商量组队。
“那等一下,我看看……”教学助理伸手指向讲台旁边刚登记好的青年,“你们俩都没有队友,我就先把你们记成一个队了,后续有变动再来找我。”
傅时序顺着他手指的地方望过去,看见正抬起头的孟榆惊。
他似乎刚从某场表演活动上回来,眼尾缀着亮片的舞台妆还没来得及卸;狼尾挑染,内搭只有一件空空荡荡的摇滚风短袖;外面裹了一件薄款黑色风衣;抬起头的时候,红色猫眼石耳夹反光,闪出细碎的光彩。
砸入了傅时序如一片死水的视野当中。
傅时序眨了眨眼睛,盯了对方好几秒才迫使自己移开了视线。
“我没有异议。”他表面平静地点点头,表示接受这个组队办法。
孟榆惊也没反对的意思,点点头就转身回座听课。
组队之后的日子和之前也没有什么不同,最多就是两人的对话框里多了一些关于作业的交流,朋友圈很有礼貌的连个多余的点赞都没有。
结课作业需要拍一段视频,主题大概就是正能量向上,发展多样化人生那一套,最终占到评分的70%。
拍摄结课作业的当天,傅时序特意提前十分钟到达了约定地点。
看到孟榆惊背上的吉他时还有点惊讶,他记得孟榆惊好像不是音乐系的学生。
很难有人能把个人爱好变成优势的,这过程当中遇见的艰难险阻会让很多人丢失自己一开始那点点的热爱。
在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困难的时候,很多人大概会想:只要放弃这个爱好就好了,只要回到平庸当中去,就能够获得安宁而平和的生活,失去的只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怎么看都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似乎是傅时序眼中的探究实在是太过于明显,孟榆惊多解释了一句,“一点课余爱好,刚好拍视频能造个氛围。”
傅时序也就不再追问。
本来以为只是业余爱好,但一上手就能看出熟练度很高,应该有着不低的训练时间。
但也仅此而已,远没有达到优势的地步。
做完作业刚好是饭点,孟榆惊提出要不要一道吃个饭,午休剩下的时间也不够回宿舍了,倒不如吃完饭就直接去上课。
傅时序一想确实这么回事,也就答应下来。
他平时对于食物没有什么讲究,自然是全权听孟榆惊安排。两人七拐八绕来到了校门口的一家小馆子,菜色看上去普普通通,入口的层次感却十分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