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中不可避免会谈到音乐爱好,傅时序也就顺势问起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天要参加有什么活动吗?”
毕竟怎么看都不是为了上课特意搭的这一身,因为过于显眼还被点起来回答了好几个问题。
“朋友临时有事,去帮了个忙。”孟榆惊想了想道。
那天安峡的面试临时改期,找他去顶班一上午,大早上顶着冷风出门,差点给他吹感冒。
两人去上课路过花坛,刚好碰见刚睡醒在伸懒腰的彩狸小玳瑁,孟榆惊停下了脚步。
“抱歉等我一下,”他在书包里翻翻找找,摸到了今早装进去的猫条,“有时候早点来上课的时候就会遇见刚睡醒的小猫。”
“校园里的小猫大多不怕生的,可以摸。”孟榆惊抬眼对在旁边靠墙站着的傅时序道。
孟榆惊心想这个人真的好奇怪,每次见到他,都是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但是又好像有什么迫切想要去做的事情。
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最后的ppt展示结果很令人意外,临时组队的两人居然拿到了第一名,老师还像模像样给两人发了个奖状。
傅时序本来是对这门课不太在意的,只是想要混个及格,没想到认真对待后获得了更好的结果。
好像从这里开始,他渐渐会意识到在追梦的道路上不是只有梦想值得被认真对待,好好生活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如果喜欢音乐,就应该直接去学;而不是努力提升商业水平,让自己能够成为合格的继承人,把公司经营得蒸蒸日上;等事业算小有成就之后,才开始重拾自己对于音乐的热爱……
但他好像一直是这么做的。
那些被扛在肩上的责任让他不可能就这么抛下所有人去做喜欢的事情。
傅时序唯一的私心就是把喜欢的人和事都努力划归到自己的责任领地当中来,这样在下次就有理由为他们开绿灯。
比如这次的航班。
总算到了目的地,北方小城已经降温很久,冰冷的空气钻进肺里,呼吸都放轻不少。
夜色如墨,就如同那三年每次快要跨年夜雪夜千里迢迢飞回国内,他这次也只是想要远远看上一眼。
明明心头有很多话想要说,但又怕一股脑倒出来之后,两个人才是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一路上没有遇见什么熟人,道路上静得只能听见雪压枝头的声音,傅时序双手插兜往前走,路两边的行道树只剩空空的枝桠。
曾经的那些回忆渐渐涌入脑海当中。
要是穿越回去告诉几年前的自己,现在两人会最终走到这一步,他恐怕说什么也不会相信的。
等凭着记忆走到熟悉的地方,傅时序环顾四周却发现建筑已经大变样,只剩堆满了建筑垃圾的一片空旷平地,旁边的断壁残垣上还用红笔写着大大的“拆”字。
傅时序感觉有点懵,问了路过遛狗的老人家,想要知道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人家估计也不是第一次碰见有人来打听这件事儿了,摆摆手熟练地回答道:“也就是这两年的事儿吧,这几户运气真不错,那会儿拆完迁就搬走了,我咋就没这个好运气呢唉。”
他说完就絮絮叨叨地走远了,傅时序还想问具体搬到哪儿去了,结果对方摇摇头表示“谁在乎这个”,就直奔岔路口去了。
所剩无几的线索又断了,现在好了,原本想给自己找个念想,现在却无端给心口添了堵。
他这个时候才真真切切体会到,一千个日夜有多漫长,长到那些回忆只能留在回忆里。
傅时序在原地愣了愣,最终还是没直接走,找到唯一留下来的那棵大榕树,在树荫处坐了下来,手腕搭上膝盖,松松地握着手机,却不知道该给谁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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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榆惊不太理解,为什么老家都拆迁快两年了,父母还执着于要去看看早就没有来往的邻居几家人。
但他也就负责当个沉默的背景板,好在饭局上因为不好说话,得以提前出来逛逛。
这儿一大片曾经是老家的居民区,门口还有个巨大的信箱。
早些年恋爱时流行寄信,孟榆惊也写过一些,现在估计还能在上了锁的抽屉里找到满满当当的信件。
可惜现在别说信箱,连原本房子的墙体都被推平了,唯一剩下的参照物就是街道旁边的一棵榕树,树下偶尔还有人参拜,求心想事成,家宅平安。
应该是不准的,孟榆惊想着。
他向来不信这些,唯一一次突然想求有情人终成眷属,现在还不是天各一方。
孟榆惊在远处站定,路灯柔和的灯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映出了摇曳的树影,树荫处好像还有人,隔着一段路看不清晦暗神色。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是为了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