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择眼看着陆瞳被警车带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最后那个“祝你好运”的口型，像淬毒的针，扎进他太阳穴突突跳动的血管里。

那不是陆瞳该有的眼神，那张柔弱的皮囊下，分明藏着陆桐阴鸷的笑。

他居然已经强大到可以直接开放腺体容纳别人的信息素，现在又趁着陆瞳将醒未醒随意调动人格出现。这个情况让楚择陷入了极度的不安之中，如果再等下去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发生，得尽快解决掉这个麻烦。

看守所里，审讯室中，陆瞳面对着这样威严又压抑的环境大气也不敢喘，颤颤巍巍的坐在审讯椅上。

“陆瞳，这件衣服是你的吗？”审讯员拿出一张照片放在陆瞳面前。

陆瞳看了一眼，他的衣服都是楚择帮他准备好的，这一件和他前段时间穿的一样。

陆瞳点了点头，但很快摇了摇头，“这件衣服和我的很像，可是上面的血迹不是我弄的。”

审讯员没有理会，而是放出一段监控录像，那段模糊的影像中，一个身影从实验楼角落，也就是陆翌晨被杀的楼脚下一闪而过。

怕陆瞳看不清楚，还特意慢放了一遍，截图放大后陆瞳瞳孔颤抖——里面那个拿着刀，衣裤染血的人，竟然真的是自己。

“不可能，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陆瞳眼中翻出泪花。

“我们接到举报，在楚择的实验室发现他拿你的这些衣物和陆翌晨的血液做对比，从行为上看他有包庇你的意思，但……这些年楚择一直有帮助警方办案，所以这件事我们稍后再说。”

“从物证上看，你的嫌疑很大。所以请你配合调查，交代清楚事发当晚你在哪儿，做了什么。”那名审讯员弯下腰来，“本来这个案子是陈驰陈警官负责调查的，但碍于你和楚择的关系，他又和楚择是多年的好友，所以按照规定要回避一下这个案子。”

“但是陈警官和我们说明了你的情况，结合案发现场的作案状态和理论分析，你动手杀死陆翌晨的确匪夷所思，但目前我们手上没有利于你的证据。”

“我明白了。”陆瞳轻轻抽泣，抹掉眼泪，“有什么需要，我全力配合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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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陆瞳患有信息素分裂症？”陈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

“确定，他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格，杀害陆翌晨的不是陆瞳，而且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时不时取代他做事的怪物。”楚择面色凝重个，声音沙哑，“他的信息素和陆瞳不一样，是带着攻击性质的桐木味。”

陈驰左思右想，觉得这事儿太难办，“可信息素分裂症一直都是一个未被证实的怪症，单凭你说的这些该怎么判断呢？难道要把那个人唤醒，然后让他承认是自己是陆瞳的另一个人格，那些事都是他干的和陆瞳没关系？”

楚择当然知道，“我会想办法证实，只有确定这个信息素分裂症的存在，就可以还陆瞳的清白。可是……”

陈驰：“又怎么了？”

楚择：“根据搜集到的资料显示，信息素分裂症中的两个人格是根据和标记人的信息素匹配度决定的，谁的受匹配度高，谁主宰身体的。”

陈驰点点头，“听起来还蛮被动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楚择深吸口气，眉头紧锁，“可是这一次，本来占据陆瞳身体的是那个人，在警方到来的时候，利用我气急爆发的信息素把陆瞳换了上来。”

“我靠，那你的意思是，他已经进化的和资料上不一样了？”

楚择不知何意的摇头，“比这个更可怕，陆瞳的意识才刚回来没多久，按理说，在没有更强信息素匹配的情况下啊，他的人格会越来越稳定，但在被你们的人带走时那个人竟然能返回占用他的意识，虽然只是短短几秒。”

陈驰在震惊这人如此嚣张的同时感慨，“天呐，简直就是个疯子，这也太可怕了。”

楚择没有透露陆瞳特殊的身份，因为在世人的眼中神主是不存在的。

大家只知道世界初始就有一套强大的阶级系统，在三种性别内将人按照综合评定划分为四个等级，却不知这场“游戏”规则的制定者就是神主。

而这位神主，就是陆瞳。

作为神主身边最重要的神侍，楚择生来就有保护神主的职责，到最后，却把他保护成了这样。

“那我现在能帮你点什么？”陈驰无奈的长叹口气，耸肩道：“因为避嫌原则，我没办法直接插手到案子里，不过这也不算坏事，多了我这个帮手总比你和冯楠两人强吧。”

“谢谢。”楚择真诚道谢。

从没见过这个高傲的人低下头向别人道谢，陈驰受宠若惊，“都是兄弟，谢什么。”

时间紧迫，楚择努力调解到最佳状态，“我们现在有两件事要办，第一件，是找到和那个陆桐信息素契合的人，也就是唤醒陆桐的那个alpha。”

陈驰疑惑，“可现在主宰那副身体的是陆瞳，他的腺体里是你的信息素，已经查不出那个alpha的信息素了。”

楚择问道：“还记得之前我们调查的那个无气味信息素持有者吗？”

陈驰：“你是说，那两个纠缠不清的alpha？”

楚择：“虽然不知道他们和陆桐到底是什么关系，但陆瞳几次性格转变，都是遇见了奇怪的人后才发生的。无气味信息素持有者体质特殊，做事不会留下任何线索。如果我身边有这样一个人，除掉陆翌晨简直易如反掌。”

陈驰在一旁听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他立刻掏出手机，想要把这一讯息告诉经办警察，却被楚择拦下，“先不要打草惊蛇，这样的人一旦听到风声反击，我们几乎没有任何防御措施。”

陈驰觉得有理，“那你接着说。”

“说到底，他只是别人的一把刀，而那个躲在他后面的人，才是最难对付的人，也是最有可能标记陆桐的人。”

陈驰拼命回想，“哦，我想起来了。那个无气味信息素持有者叫谢琦，A级alpha。和他等级属性完全相同的人叫姜宁，两人的信息素登记的都是松木味。而且我记得这件事已经交给专人去调查了，不过暂时还没有结果。”

楚择：“常规调查怎么可能抓到这两个人，得逼他们出来。”

陈驰：“好，那该怎么办，到时听你安排，第二件事是什么？”

楚择：“第二件事，就是尽快证实‘信息素分裂症’的存在，那个人做的事，休想栽赃到陆瞳头上一丝一毫。”

“你说的对，可是医学上的事我不太懂，不过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

楚择看向陈驰，“有件事确实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陆瞳被警方带走，配合调查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明白，但你不用担心这个，我们警方凡事讲究证据事实，在没有确定之前，不会剥夺任何人的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