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好呀!”
花城缓步走在鬼市街巷之间,一路形形色色的小鬼和他打招呼,有的歪头看到另一侧,又咧嘴笑道:“黑水大人也在呀!”
两个绝境鬼王就这么受着万众瞩目进了极乐坊。
“说吧,什么事。”花城坐一张长椅上,翘起二郎腿。
“帮我查一本书,《奇异秘术集》的下册。”一向低调的贺玄对花城一路高调颇为不适,他低头抿了口茶,把敬文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世上居然真的有换命之法,有趣。”花城扬眉,但神态并不惊讶,“在人间找它的刊印或刻本,倒并不难。只是这种秘术书,估计流传不广。”
“嗯,你再帮我查查,敬文在人间的具体事情。还有,灵文怎么扳倒敬文的。”贺玄放下茶杯,“上天庭三毒瘤,或多或少都和这事有些关系。”
“多查两条,要加钱的。”花城不知从哪变出贺玄的专属账本,翻开扔给贺玄,“我只查人间的事,天上你自己找。”
“我方才说的情报不够?”
“一条抵一条。”
贺玄心中暗骂花城“奸商”,手头认命提笔记账,“天上不劳你费心。”
事情说完,贺玄将茶壶里的茶一饮而尽,打算走人,忽然回头:“地师最近,如何?”
“明仪吗,”花城掏出骰子,“去看看,你怎么想起他了?”
“突然想起好久没见,你可以当成一时兴起。”贺玄回答,是改变主意的意思。
“不然你原本想去干什么?”
“......回去睡觉。”
贺玄以及他的分身潜伏仙京多年,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睡个几天几夜的大饱觉。
但这个心愿明显是奢望,神仙的各种祈愿,还有应付师青玄稀奇古怪的邀约,够贺玄忙的头晕眼花,精疲力竭了。
当此之时,贺玄只能转移注意,化困倦为食欲,以保持他旺盛的精力。
不过老天开眼,这种辛苦生活持续一百多年后,贺玄终于迎来他的睡觉“假期”。
铜炉山开了。
那天贺玄和花城坐在鬼市小食,贺玄边塞包子边纳闷——最近食欲下降,以往能吃二十笼的包子,他今天居然吃到第九笼就吃不下了!
忽然,鬼市街上惨叫连连,饭店老板娘打翻锅碗瓢盆,旁边试图给他记账的花城落笔一抖,墨汁晕染在账本间,污了半页纸。
包子立刻不香了,贺玄拍拍手,从捂住右眼奋力支撑的花城手中抽出账本,顺溜的撕掉那页脏污,打个哈欠画阵。
下一刻,鬼域的海风扑了他满怀。
贺玄嘱咐骨龙骨鱼和新收的隐形人看好门,给鬼域设下禁制后,他打开幽冥水府的大门。
黑水鬼域好啊,凉快又清静。贺玄解开头发,倒头便睡。
铜炉开山时,由于情况不同,不同的鬼应激法门也不同。
比如花城,可能改变形态。比如戚容,会浑身燥热。而贺玄的法门就简单许多——“冬眠”。
于是,忙乱的仙京上出现五十几个瞌睡的神官,但为了阻止万鬼齐聚,神官们本就疲惫不堪,因此并未引起怀疑。
不过不同分身的待遇也不尽相同。
譬如近日师青玄发现他殿中最爱跟着他、嘴最甜的小神官无精打采的,风师不是武神,铜炉开山殿中事务不多,他就大笔一挥,批给那小神官一个长长的假期。
而贺玄在灵文殿的分身就没那么幸运,就算他抱着公文都能打瞌睡,也依然躲不过无休的工作。
岛中不知岁月,大梦方醒,夏去而秋至。
贺玄几个月关了通灵,甫一打开,正好接到师青玄的通灵。
“明兄明兄,你在吗你在吗...”
贺玄听他这么喋喋不休,叹了口气道:“何事?”
“你终于接通灵了!”师青玄大喜,随即又责怪起来:“你这几个月去哪了?通灵不接,仙京找不到,中秋宴也没来!”
今年中秋宴众神官都无兴致,贺玄早就遣分身告假,倒也无事发生。
只是他忘了师青玄这茬——师青玄很少这么久联系不上他。
“...地师殿事务繁忙,顾不上。”贺玄编了个理由。
“那也跟我说一声嘛,明兄你太不够意思了!”师青玄抱怨道,但他没忘记正事,“明兄,两个时辰后神武殿集议,众神官都要参加,你记得来啊!”
“好。”贺玄答应,随即掐断通灵。
没有十分正当的理由,太久不露面容易令人起疑,贺玄还是得去仙京走一趟。
但是决不能从黑水鬼域直接上去,贺玄想了想,打开缩地千里来到东海。
秋日的南方退去暑热,天高云淡,南飞雁整齐的排成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