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犯拼命挣扎,忽然安静不动。两名衙役臂力微松的同时,他的掌心猛然窜出两团火焰,打在衙役手上。
两名衙役吃痛缩手,囚犯眼疾手快从其中一人的腰包中抽出钥匙,“啪嗒”解开手铐,转身飞速奔逃。
有个衙役倾身欲追,身旁同事却拦住了他。
贺玄和师青玄恰好看到这一幕。
有些不对劲,师青玄微皱眉头,走上前问;“他还没跑远,你们不追了吗?”
“不必追了。”为首的衙役叹了口气,“将他关在狱中也是晦气,县官大人其实也早想找个由头把他遣出去。”
“为何?”师青玄上前一步,不解道,“他犯的是什么事啊?为何说晦气?”
“他啊,一年前参加乡试,文章写的倒不错,但是文章的辞藻颇有须黎旧朝的文风,策论内容也似前朝华而不实的做派,很可能复国之心。”衙役解释道。
怀有复国之心本是死罪,只是这名囚犯碰巧遇见国主大赦天下,才将死罪改为长期监禁。
而怪事正是在关押这名囚犯后接连发生。
囚犯关押在华州省城。乡试春天张贴龙虎榜,华州城的龙虎榜一放出,凭空生出一道火光将它烧为灰烬。
官员们只道是哪处伙房不小心引来的火种,后面又再粘贴了两回龙虎榜。奇怪的是,后放的两回榜同样一展开就被烧了。
在此之后,州府邮差往来的文书经常凭空消失或者失火,狱房周围的人家家中书籍频繁失窃,监狱内夜半三更时常常传出伴随灵火乍现的幽幽叹息。
华州的官民们不堪其扰,县官怀疑是这名囚犯的问题,将囚犯转押到囚犯的原乡华西县,希望减少此类怪事的发生。
衙役们匆匆回官府复命,师青玄若有所思的回头,就见明仪落后他两步蹲下,从地上捡起一枚只剩一半的玉佩递给他。
“这玉佩…”师青玄盯着它略加思索,“是方才那囚犯掉落的。”他将玉佩掂了掂,立即发现了玉佩的不寻常之处。
玉佩里隐隐传出神官的气息,似乎是作为某种术法的媒介。师青玄猛然想起方才囚犯手中闪出的火光,像极了神官的掌心焰。
看来这事没那么简单。
“明兄,那些衙役的话没说错。风水庙此前的确有接到此地关于这些怪事的祈愿,只是我们当时以为是普通鬼怪作祟,派小神官处理了下便没太在意。”
师青玄拢紧手中玉佩,又道:“华州县此地文风极盛,方圆二十里有三间灵文殿。就在半月前,三间灵文殿一夜之间忽然起火,宫观神像也是被烧得一丝不剩。灵文姐公务繁忙,才拜托我哥帮他查查,我哥又叫我来一探究竟。”
贺玄一面听着师青玄絮絮叨叨,一面也在思考。
一甲子的时间,足以让一个人从呱呱坠地到垂垂老矣,却不足以让有的人忘记早已尘封入土的旧国。
贺玄虽然未看清囚犯的容貌,却能断定他绝非是经历过须黎国时期的人,那么又是什么让他胆敢于科举中大肆宣扬须黎的亡国文风?
师青玄的想法与贺玄大差不差,不过他对上天庭消息的了解程度不比贺玄处心积虑打探知道的多。
所以贺玄心里已有了眉目,而师青玄凭着直觉皱眉道:“看来这些怪事与某个神官有关,既是神官在人间犯事,那我必当严查。”
“玉佩里的术法缺了一半的媒介,效用必当大大削减,两半玉佩互相感应,可凭借此追踪囚犯的去向,找到囚犯,此事便清楚了。”
“明兄,我们走吧!”师青玄找准方向,往前两步,转头发觉明仪没有跟上,满脸写着“我答应要跟你同行了吗?”几个大字。
“哎,明兄,走吧——”师青玄一把拽住明仪,“你我难得遇见,联手定当事半功倍,而且能积攒功德。再说了,你忍心让你的朋友——英俊潇洒的风师大人我孤身一人吗?”
师青玄扯扯明仪的袖子,见他仍是无动于衷,又补了句:“走吧,本风师请你吃饭!”
听到这儿,贺玄终于抬了步,以行动勉强答应师青玄。
走这一趟,可以打探到有价值的情报,还能免费吃一顿饱饭,倒是赚了。
两人跟着玉佩感应的指引,一路走到华西县城。夕阳西下,他们先到一家酒馆,兑现了师青玄的承诺。
“明兄,没想到你能吃这么多!”师青玄看着桌面叠成小山的空碗感叹道,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带的银两足够,才不至于留在酒馆刷盘子还债。
贺玄将最后一口包子囫囵咽下,擦净嘴角,对街忽然传来一阵锣鼓声。
“宋书生时隔一年再次开讲,欢迎各位客官前来捧场!”
两人循声望去,一家名为“宋氏书堂”的说书馆门户大开,行人蜂拥而入。
放在桌上的玉佩轻震起来,贺玄拾起将它拢进袖中,“看来玉佩的主人就在书堂里,走吧。”贺玄说着就要起身。
“等等。”师青玄按住他,一脸神秘地说,“我们就这样气质不凡的进去,旁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不就暴露了嘛。”
“那你打算?”
师青玄“啪”地打了个响指,冲他展眸一笑,“自然是,换身行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