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日根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血来。
他不甘心!
三万铁骑,王庭精锐,竟然败在乐安城下,败在一支突然冒出来的汉人军队手中。
但他也清楚,再坚持下去,只有全军覆没。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了声音。
“全军撤退!”
“撤退!撤退!”
号角声响起,匈奴大军用盾牌和尸体作为掩护,边打边推,快速的脱离了战场。
金峰看着撤退的匈奴,立刻高举长剑。
“将士们!随我追——”
陈屿策马而来,拦在他面前。
“金将军且慢!”
他身后的汉阳军士兵也迅速移动,隐隐挡住了大越军追击的去路。
金峰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不悦。
“陈师长,你这是何意?”
陈屿不卑不亢,在马上叉手道。
“金将军,将士们血战一日,早已疲惫不堪。不如先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金峰锐利的目光盯着陈屿,隐隐察觉到一丝异常。
“当初告知的作战计划中,可没有阻拦追击这一项。”
“你们汉阳军到底想做什么?”
陈屿面色不变,声音依旧平静。
“汉阳军军事机密,恕晚辈无可奉告。”
“将军只需知道,汉阳军绝无恶意,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尽快结束这场战争,还北地百姓太平生活。”
金峰握紧剑柄,手背青筋暴起。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火光下遍布满地的尸体,伤兵此起彼伏的呻吟。
他的肩膀终究塌了下来。
经此一战,大越军死伤惨重,如今能站着的士兵个个带伤,脸上满是疲惫。
如果硬要追击,很可能被匈奴反扑,遭受二次重创。
他沉默了良久,最后冷哼一声。
“别忘了我们双方的协议!”
说完,他调转马头,高声下令。
“全军听令!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诺!”
大越军开始行动起来。
虽然没能追击,但击退匈奴的喜悦还是让士兵们精神一振。
陈屿看着金峰离去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
他转头望向匈奴撤退的方向,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二十里外,一处山谷。
匈奴残军一路狂奔,直至二十里外的一处山谷,才终于停了下来。
一路上,不少伤者因为伤势过重,永远倒在了路上。
莫日根被人从马背上扶下来,靠在一块大石上。
肩膀的伤口一路颠簸,鲜血染红了外袍。
军师巴图尔急忙喊来军医处理伤口。
查干巴日和蒙克也凑了过来,两人面色凝重,眼中都有不甘。
查干巴日忍不住道。
“王爷!难道我们就这样放弃乐安,退回代郡吗?”
他实在是不甘心!
原本乐安眼看就要拿下,突然出现个霹雳神弓,让他们优势全无。
现在更是损兵折将,不得不狼狈撤退。
军医含住一口烈酒,用力喷在莫日根的伤口处。
剧痛让莫日根额头青筋暴起,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等伤口重新包扎好,他才哑着声音开口。
“事到如今,已经不适合与他们正面冲突,只能先避其锋芒,再徐徐图之。”
查干巴日听着他这段文邹邹的话,顿时皱起眉头。
“王爷,你说明白点,我听不懂啊?”
一旁的蒙克却明白了。
“王爷是想先撤退,保存实力,再等待机会?”
蒙克顿时忧心忡忡。
“可如今除了代郡,我们又能去哪呢?”
“而且代郡粮草也不多,供养近万大军,支撑不了太久。”
莫日根将敞开的衣襟收拢,眼中闪过精光。
“我们不去代郡……而是去广宁。”
“广宁?”蒙克一愣。
“可广宁已经掌控在汉阳军手中,想要夺回怕是有些难度。”
莫日根的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方才我与汉阳军小将对战时,亲耳听到他说,汉阳军此番‘倾尽全力相助’大越。”
“你们想想,汉阳军若是真的倾尽全力支援乐安,那广宁此刻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查干巴日眼睛顿时亮了。
“如果汉阳军主力都在乐安,广宁肯定没多少兵!”
“咱们虽然只剩近万兵力,但若拼尽全力,拿下广宁并非难事!”
蒙克仔细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而且广宁是产粮大郡,粮仓充盈,若能拿下,正好可以休养生息。
“可是……”蒙克还是有些犹豫,“万一汉阳军在广宁留了重兵……”
莫日根却信心十足,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传令全军,迅速出发,直奔广宁郡!”
“是!”
命令传下,近万人的队伍再次动身,朝着北方疾行。
夜色中,马蹄声越来越远。
就在队伍离开后。
一队汉阳军斥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谷中。
他们将匈奴人留下的痕迹细心检查过,随后放飞一只信鸽。
信鸽扇动翅膀腾空而起,朝着广宁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