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罚余威退去后,迦勒底带着劫后余生的村民,走向一片相对安全的土地。确认暂时没有追兵和那些可怕机械生命的迹象后,所有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紧张到极点的气氛稍稍缓和。
“刚才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藤丸立香率先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村民们,最后落在了士郎身上。刚才士郎失声喊出的那个名词,所有人都听到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卫宫士郎身上。
“啊…那个…”士郎顿时语塞,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知道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那些…根据我知道的…情报…那应该是一种被称为‘游星尖兵’的东西…”
他尽可能用不确定的语气,将自己所知关于游星尖兵的零星信息拼凑起来:来自外星的文明捕食者,其目的是摧毁、吸收星球上的文明和智慧……
越说,他心里越虚。这些信息早已超出了普通范围,就算是“抑止力亲儿子”也未必能知道这些。他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质疑,尤其是来自达芬奇亲和福尔摩斯的审视。
这两位天才不可能看不出他的可疑。
然而,预想中的盘问并未到来。
“原来如此…来自星球之外的文明吞噬者吗?”福尔摩斯首先开口,他托着烟斗,眼神锐利却并无怀疑,反而带着赞许,“惊人的情报获取能力,卫宫。这解释了它们那纯粹的破坏欲望和对始皇帝造物的异常同化现象。这份情报非常关键,让我们对敌人的性质有了颠覆性的认知。”
达芬奇也点了点头,脸上是纯粹的惊叹和好奇:“真是了不起!连我的记录装置中都几乎没有关于这种存在的可靠数据呢!卫宫,你又一次让我们刮目相看了。”
没有怀疑,没有追问,只有纯粹的认可和感谢。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士郎的鼻腔和眼眶,让他几乎要当场失态。他慌忙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瞬间泛红的眼圈和哽咽的喉咙。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是如此珍贵而沉重。他在心中暗暗发誓:这份信任,他绝不辜负!无论他们未来有何所求,他定当竭尽全力,鼎力相助!
“前辈…”玛修小声提醒道,“村民们需要安置,我们也需要找一个暂时休整的地方。”
立香回过神,点了点头:“说得对。达芬奇亲,能探测到附近的村落吗?”
“嗯…西南方向有一个规模不小的村庄。”
事不宜迟,一行人立刻朝着探测到的方向前进。
——
随着逐渐靠近那个村庄,在踏出某一步后,一种奇异的感觉笼罩了士郎,仿佛踏过了一层无形的界限,就像是来到了……他人的固有结界。
周围的景象发生了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改变。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清新,风中带来的不再是单一的小麦清香,还夹杂着泥土、炊烟和淡淡的花香。光线也仿佛柔和了许多,眼前的景象…
展现在他们眼前的,绝非异闻带那单调的乌托邦。这里的田垄错落有致,屋舍俨然,鸡犬相闻,孩童在田间地头嬉笑追逐,农人倚着柴扉悠闲地抽着烟斗,几个妇人坐在树下一边缝补一边闲聊…这分明就是泛人类史中,文人墨客笔下所向往的、那种县令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充满生活气息的田园景象!
「白田见楚老,歌咏徐安宜。清风动百里,惠化闻京师。」
一个清朗洒脱、带着些许醉意吟咏般的男声,毫无征兆地在士郎的脑海中响起,念出的诗句完美契合了眼前的景象。
此时,村口一群正在玩闹的孩童看到了他们,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好奇地围了上来,拍着手,欢快地唱起了乡野歌谣,充满了无忧无虑的活力。
「襄阳小儿齐拍手,拦街争唱《白铜鞮》。旁人借问笑何事,笑杀山公醉似泥。」
那奇妙的吟诗声再次在他脑中响起,带着浓浓的笑意和欣赏。
士郎下意识望向立香,看见对方眼中与他如出一辙的惊讶,再看向其他人无伤大雅的警惕,他彻底确定,这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太不可思议了…”玛修惊叹道,“在始皇帝的统治下,竟然存在这样…保留着文化的村庄?”
与村民们的交涉出乎意料的顺利。当地的居民虽然也对迦勒底的奇装异服感到好奇,但眼神清澈友善,在得知他们是因“天罚”而无家可归的落难者后,热情地接纳了那些逃难的村民,也允许迦勒底一行人在村中休息。
走在村庄的土路上,他们甚至看到集市中有人在进行简单的诗歌唱和。达芬奇忍不住向一位老者询问:“老人家,你们这里…不怕触怒皇帝陛下吗?据我们所知,知识,尤其是诗歌,在这里被视为‘毒’。”
老者脸上露出纯粹的困惑:“触怒陛下?为何会触怒?我们只是像祖辈一样生活、劳作、唱唱歌谣而已。天子陛下仁德,清风惠化,我等小民安居乐业,为何会触怒陛下呢?”
这番回答让众人面面相觑。福尔摩斯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他上前一步:“恕我冒昧,请问你们所传唱的这些诗歌…是从何而来的呢?”
“是仙人教给我们的。”老者理所当然地回答,脸上带着崇敬,“是一位喜欢喝酒、诗写得极好的仙人偶尔路过时教给大家的。他说,生活不该只有饱腹,还该有歌谣和远方。”
“仙人?!”士郎差点跳起来。小日子做的游戏里居然真的冒出仙人了?!他印象里中华系战力在FGO里不是一直处于背景板的状态吗?
他内心疯狂吐槽:希望不是蘑菇一拍脑袋让哪个莫名其妙的人顶替了仙人的名号!
而迦勒底方面则立刻联想到了之前始皇帝所使用的、源自殷墟的科技。达·芬奇立刻追问:“请问那位仙人现在何处?”
老者指向村庄后方的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仙人的居所就在那山腰的楼阁里,但他是否愿意见你们,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
顺着村民指引的方向,一行人来到山腰处,果然见到一座雅致的楼阁,掩映在翠竹之间。当他们踏入门槛的瞬间,周围的景色骤然变幻!
仿佛一步跨入了画卷之中,眼前不再是简单的山野,而是碧山环绕,桃花瓣瓣随溪水漂流,云雾缭绕间透着超脱尘世的静谧与美好,俨然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
「问余何意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那熟悉的吟诗声再次于士郎和立香脑中响起,带着一丝悠然自得的笑意。
士郎心脏狂跳,一个离谱却又无比契合的猜想在他脑中浮现。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凭空而来的诗歌。
达芬奇上前一步,朗声道:“在下乃迦勒底顾问,万能之人莱昂纳多·达·芬奇。我等为对抗始皇帝的独裁统治,寻求破局之道而来,听闻此地有仙人隐居,特来拜访,恳请仙人指点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