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丫头，瞎瞧什么呢？”周管事说了一路的话，惹得他口干舌燥，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问道：“我还没问呢，你姓甚名谁？”

陈遥眨了眨眼，起身瞥见院子里的杏树，树上结了许多黄橙橙的杏子，沉甸甸的压弯了枝头，泛着金色的毛茸茸的光泽。熟透了的果子散发着甜腻的果香，混在午后的暖风中，阵阵飘来。

她当即来了兴趣，眼睛一亮，跑过去时还不忘敷衍管家。

“我叫陈遥。”

那棵杏树年岁不大，树干只有碗口粗，但果子却结了一树，密密匝匝的，是之前陈遥没见过的。春天开花时，她忙着张罗沈宗宁的事，也没那个闲心思来赏花。后来又是春猎，又被谢书庭囚禁，知道花谢，她也没再瞧见过谢府的春天。在后来，她就死了。

如今虽不能赏花，但果子熟了。虽然错过了它最美的时节，却也迎来了它的丰收，也算是赶上好时候了。

陈遥像回到自己家似的，熟门熟路的走到树前，跳起来摘下一枚杏子。那杏子黄得透亮，表皮上覆着一层细细的绒毛，在阳光下像是镀了一层金粉。这种杏子最是干净，除了尘土再无其他脏污。她捏着随意在衣摆上擦了擦，便塞入口中。

牙齿咬破果皮的瞬间，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那杏肉软中带韧，甜而不腻，酸的恰到好处，勾得她口舌生津，腮帮子都跟着一紧，只觉得好吃极了。

另一边的周管事听见她这头咀嚼的细小动静，脸色稍显不虞。他讲了一箩筐的话，嘴皮子都干了，这丫头倒好，没听进去几个字，光顾着吃了。

看她熟门熟路，不认生的憨傻模样，他又觉得好笑。到底年岁小，一颗杏子都能高兴成这样。这丫头年纪看着不大，像是小门户出来的，行事谈吐但还算大方得体，偶尔漏出一点没见过世面的憨傻之气，倒是也无伤大雅。

他说了一路，自然也是口干舌燥，走过去之前，下意识四下瞧了瞧。院墙外没有脚步声，竹林里也没有动静，松雨阁那边也是安安静静的。他这才放下心，神兽从低矮的枝头摘下颗杏子，也学着她的样子在袖口上擦擦，咬了一口。

酸甜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又舒展开。

“你倒也不认生，”他嚼着杏肉，含混地打趣道：“”刚才说的你可都记下了？”

陈遥吐出杏核，放在手心端详了一下。那杏核圆润光滑，上面几道浅浅的纹路，像是一幅缩小的地图。她随意将其搁在一旁的石台上，放在太阳下。打算晒干了砸开看看里面是苦的还是甜的。她记得甜杏核砸开可以直接吃，想得很。

她随意点了点头应道：“差不多吧。”

管事说了一路，也不知她记下了多少，只好再次嘱咐她：“正屋每日一洒扫，若是摔坏磕碰了何物，便视情况从你月例银子里扣。若是打碎了贵重物件儿，没准还要吃板子或被主子发买出去，你要小心当差。”

陈遥还是谢书珍时，身边有不少伺候的。除了身边的红音，底下的女使婆子，侍从马夫，林林总总也有小十人。

如今身份调换，虽说不用伺候人，但到底还是降了级的。往后吃穿用度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不过要想像以前一样，那是不能够了。封建时代的苦也就在这儿。

古代的丫鬟小厮都是从外头买来的，不同于现代的牛马，他们虽干着牛马的活，但其实没有什么人权。说好听点是下人，说难听点，就是奴隶。真真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陈遥如今用饭，得跑到南边的小厨房去，一来一回怕是得小半个时辰。

有了上一次被他一句话就给杀了的教训，陈遥这次打算从长计议。

谢书庭如今并不认识她，若是贸贸然扑上去，死的太快了且先不说，最主要的是读档重来也需要时间。

为了不让自己功亏一篑，她得先苟上一苟，想想法子，谋定而后动。

其实最便宜的便是谢书珍的身份了。若她还活着，这一切都迎刃而解了。只是她先下还不知谢书庭为何夺了海迎春的摄政王之位，目的又是什么。但凭着谢书庭临死前对自己那样，估摸着掰正应该不是很难。

即使她仍旧选择变成谢书珍，主系统也不可能同意。《开国女帝》是纯纯的古代背景，不掺杂一丝奇幻玄异色彩。这死了几个月又活过来的，要么是妖怪，要么是邪祟。这放现实之中，可比诈尸还要恐怖。且不说谢书庭能不能接受，这完全就是颠覆世界观的现象。

放在现实里，堪比普通人上天，河里的鱼说人话。不符合世界运行的逻辑。

她就权当是以新身份再攻略谢书庭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