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很温柔,按你们人间的话来说,他算是我的师长,一直担任着教导我的职责。”
“按理说,我们之间的时间还有很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靳难臣堕魔了,天道气运与世间兴衰息息相关,自那以后,他的身体开始极速衰败下来,一日比一日瘦削。”
祂轻轻道:“人们总以为,天道陨落,必然四时失色,万物同悲,但启的离开却和这世间任何一个人都一样轻易,某天我睁开眼睛,就发现他已经消散了。再回望人间山河,繁花烁烁,春风绵延万万里,我知道这是他对这世界最后一份能给予的温柔,他不想人们为他的陨落陷入惊慌。”
那些人一直以为那是一场来自天道的赐福,给予他们继续支撑的力量。
“那些我还没学会的东西,也再没有人可以教我了,我只能自己一点点摸索。我是最失败的天道,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灵即将遭受苦难,却毫无办法,只能一次又一次逆转时间,反复寻找解法。”
“后来实在没办法,我只好向外求索答案,找人来帮我。”
“可是当他们得知我是天道,还是一个弱小的天道时,不是企图占有我的力量,就是想利用我。”
“我的世界在一次次转圜里千疮百孔,只剩最后一次机会,我找来了你,为了避免过去的情况,我说自己是系统,因为我翻阅了很多你们那个世界的书籍,这个方式似乎最便捷,且合理。”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阿楼,但我知道苦衷不是做错事的理由,我很抱歉。”
司晏楼看着祂,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随后问道:“所以你的名字是什么?”
祂怔住,半晌,道:“我叫……晞。”
其意为,破晓的第一缕光明。
司晏楼突然道:“你知道为什么我叫你小幺吗?”
晞道:“我知道的,在你长大的那个世界里,一的家乡话读法是幺。”
“不。”司晏楼摇了摇头,她目光略过晞,落到了更远的地方,似乎陷入了深思中,半晌,她道:“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很不一样。”
“因为你有很丰富的情感,又太过单纯天真,像在家中被宠着长大的幼子。”
司晏楼的眼神很平静,晞却莫名觉得她有些悲伤。
祂解释道:“因为之前的那个只能算是我的一缕元神,所以心智会显得不太成熟,这一点,我承认。”
司晏楼看了他一会儿,叹道:“你现在这样,一点都不好玩了。”
晞掩在袖中的手紧张的握了握,道:“所以,你愿意……原谅我吗?”
司晏楼道:“当然,理应如此。你的欺瞒事出有因,应该被理解。”
晞没想到事情这么轻易就解决了,祂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反而有些难言的怅然。
祂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可祂到底远隔红尘,对人心看的并不分明。
祂只是默默的想,阿楼似乎太过理智,好像没有情绪一样。
还没来得及深思,司晏楼开口打断了祂的思绪:“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一直不喜欢师尊的吗?”
“什么?”
“你一直不喜欢师尊,是因为觉得他害死了启吗?”
晞陷入沉默。
司晏楼道:“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还没能完全掌握天道权柄?”
晞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道:“我为了重启世界消耗太多能量了,还没恢复……”
司晏楼道:“师尊是被人故意引入歧路的,可以说他也是受害方,你恨错人了。”
杜荀鹤也真是走运,搞事的时候正好撞上一方天道陷入虚弱即将消逝,一方天道又尚且年幼没有力量,不然早在第一次回溯世界时,他就该被排查出来身死道消了。
晞眉宇皱起,神色沉下:“是谁?”
天道威严不容亵渎,这种做法简直是将天道踩于脚下肆意玩弄!
司晏楼双手抱臂,瞥了祂一眼:“自己找,以为自己还是小孩子,事事都要别人操心?”
晞的脸色瞬间垮下,神威不复,低低哦了一声。
晞身为天道,自然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不能一直呆在司晏楼这,事情谈毕,祂就要离开,身形消散前,祂听到司晏楼说:“之前在惘生秘境,是你救了我吧,谢谢。”
晞没说话,只是对她笑了笑。
闭关那段时间,司晏楼为学阵法翻阅了很多古籍,无意中看到了有关渡劫的事情,才知道劫雷是只会往渡劫者身上劈的。
这是刻入天地自然中的法则,天上地下只有一个存在能更改,那就是天道。
而也就是那时候,她明白了为什么会觉得天空中那一闪而逝的眼睛很熟悉。
她不认识那双眼睛,却识得那眼睛中的神采,她在811的脸上见过无数次。